重光不以为然,“反正我是不能理解的。即便身上责任再重,要我心里揣着心爱之人去娶旁的女人,还要同那旁的女人同床共枕,行夫妻之礼,就是杀了我我也做不到。若换做我,我宁可在一开始就同我心爱的人双双殉情去了,还落得一个干净身子。”

    重光师兄……好汉子啊!

    湛卢忍不住又想起了她的横艾师姐。

    眼见重光眼中水光泛亮,湛卢知道,他也必然想起了横艾。

    此情此景,只觉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无法之下,她伸出手去,拍打上自家师兄的肩膀头,以示安慰……

    ……好家伙!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然还上了手了?!

    “重光。”

    飞鱼这一声唤的,又凶又恶。

    师兄妹两个同时被吓了一跳,齐齐瞩目望去。

    房门口,飞鱼冷着脸道:“还不去练功。”

    重光觉得,今天的师父不太对劲,往日虽也严厉,但并不似这般凶狠狠的……

    “师兄,我就不打扰你了,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师兄妹两个依依不舍分别。

    走到半道上,湛卢觉得,师兄每日如此也着实太累了些,寻思着,能不能在飞鱼面前给求个情……

    于是,她扭头往飞鱼脸上望去。

    哪曾想,人家飞鱼见此,一个闪身已经进屋去了。

    湛卢心下不禁起了狐疑。

    方才,她怎么瞅着飞鱼脸上满是慌乱呢……

    屋内,门板后,飞鱼连连用手拍打胸口。

    天哪天哪,如今为了主上,得罪了这位,只求将来,这位能够下手轻点,别一怒之下把自己给活活打死了才好……

    ‖

    接下来一段时日,不知是不是错觉,湛卢总觉她大腿爹又不知为何生了她的气了,对她爱理不理的。

    湛卢虽然怕与她大腿爹再单独相处,但对于她大腿爹会这般冷淡她,她也不免心生失落……

    她一直对魔尊认儿子这件事挺上心的,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并不见魔域、仙域,以及凌吉元君府上有动静传出。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动静。

    那就是,明源的病总算被华阳给戳穿了。

    没了病,那就得回到自己家去住。

    明源当然不会就此认命,据说他在仙尊殿又是哭闹又是打滚儿,就差拿切菜刀上吊绳加以威胁了。

    这一通闹腾也不是全然没用。

    最终还是华阳按着突突直跳的脑门儿做出了妥协。

    从今以后,仙尊大殿与凌吉元君府上,明源可以两头住,要求就是好好上学,不许逃学,更不许让来来给他写作业!

    就如此,明源就同着来来一起,又背上小书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去了。

    这段时日,不仅是来来,就连明源那个没心没肺只知道吃的都看出湛卢心情不佳了。

    甚至于,她那原本略微带着婴儿肥的面颊都明显瘪了下去。

    说起来,还是自家师伯与自家妹妹好啊,来来疯狂给做好吃的补肉也就不说了,她那师伯,一向视吃的为性命的师伯,居然肯从牙缝里省出吃的来给她吃,这就不得不让她十分感动。

    怎奈啊,心情不佳到了一定的地步,莫说是美食了,就是将一堆武学秘籍堆她面前都勾不起她的兴趣。。。。

    这日,她又神采恹恹上班去。

    同事鹤齐忍不住又趁空档发出好奇与关切,“你是不是病了?近来精神总是不济的很。”

    湛卢勉强撑起一丝笑,“没事的,只是睡的不好而已。”

    鹤齐是个顶顶聪明的,知道她这是不愿说,便识趣的不再多问。

    今日事务倒是不多,圣主清闲,鹤齐与湛卢也得以手脖子不累。

    手脖子是不累了,可跪坐的久了,腰背不免有些僵硬,湛卢无意间小幅度活动了下身子,却冷不防在一个瞥眸间与她大腿爹的视线对视上了。

    她忙快速埋头,暗暗安抚自己那颗跳的太过欢实的心。

    圣座之上,少佾亦撤回了视线。

    这段时日,他“闺女”的日渐消瘦他不是没看在眼里。

    可是……

    唉,他忽觉自己真是个没出息的。

    这么多年了,每次生气都不能生个彻底。

    他根本做不到彻底冷落那个死女人。

    他寻思着,还是等午休时,将那死女人单独留下来,哄哄她吧。

    最起码,别饿瘦了才是首要的……

    大概率的事情就是如此,你越是渴求什么老天越是会让事情往与你渴求相反的方向发展。

    云缅来的及时。

    及时出现在湛卢收拾纸笔准备离开,而少佾就要张口唤住她的那一刻。

    那一袭白裳,那美丽的面容,就那么落入湛卢眼中。

    即便以前还是个丑逼侏儒时,她都不曾像这时般自惭形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