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似乎到此就该了了。

    可是,弃介他可是弃介啊。

    他不容许长磬这个定时炸弹存在,而且,不仅是长磬,他必须要对后蒙的血脉斩尽杀绝,这样他才能彻底稳固自己的帝位。

    不久后,就传来北荒幻墟封印松动的消息。

    长磬入幻墟,在入幻墟前,她让弃介立誓,没了她,就不会动她妹妹一根汗毛。

    弃介于幻墟前立下誓言。

    可誓言在弃介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与纯樱交好的胪启得知在长磬不在后,遭软禁的纯樱于殿中日日哭泣,便于夜里爬墙,偷偷进了宫中,打算救走纯樱。

    他的计谋成功了。

    可是,他低估了纯樱对长磬的爱,更低估了纯樱对弃介的爱。

    纯樱在获得自由后的那一刻,根本就丝毫没产生要逃走的念头,而且,她想都没想,直接杀去了弃介寝殿。

    在这工夫,胪启完全是可以自己逃走的。

    可是……

    结果,纯樱被弃介活捉。

    前来相救的胪启被罚打入下界八百年。

    被捉后,纯樱并未被弃介直接杀死,而是被弃介施以了各种酷刑。

    弃介之所以不直接杀死纯樱,而是对其施以如此残酷的手段,倒不是为着他的生性残暴,而是,纯樱身上藏有他想要的东西……

    纯樱始终不肯交出那东西,弃介气极之下,将其毁容拔舌,而后丢入天庭所辖的一方小世界阎浮世界去。

    那方世界,是天庭在下方的专属炼狱,当中都是受到天庭惩处的罪臣、罪兽。

    身为前前天帝伏俊的女儿,纯樱在那里的日子过的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可最最可怕的还不是被称为发泄仇恨的对象,而是,那里的时间过得极为缓慢,上界的一年,在那里,是一千年……

    正殿那边,已经响起吉时的钟声。

    蓝宁觉察到立于梳妆台前低着头的湛卢有些不对劲,便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蓝宁发现湛卢按在台角的手指在剧烈抖颤,他只当是湛卢在为着自己的师父难过,便安慰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难过也没用了。你师父对公主殿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能得到今日的帝位,也算是上苍对他的补偿了。”

    “吉时的钟声已经敲响了,天后娘娘的銮驾应该到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好。”湛卢的声音,喑哑而低沉……

    一路上,蓝宁虽急于赶路,但总觉身边的湛卢怪怪的。

    那张脸,木木的。

    眼神儿,森森的。

    他想发出关切询问,但想想又放弃了。

    他有些后悔跟湛卢说这么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他没想到湛卢对她师父也就是他的表哥这么深情厚谊……

    果不其然,天后娘娘的銮驾到了。

    天帝陛下亲去迎接,面上虽算不上极为欢喜,但也称得上去一片欣然。

    重光已经来了,总算在一众贺客间找到自家师妹的身影后,忙走了过去。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飞鱼就能抓住徒弟的胳膊。

    唉,他拿眼偷偷往他家主上脸上瞅去。

    糟了,果然一片黑沉。。。。

    重光已经到了湛卢身边,喜悦盈面的冲湛卢打招呼,“师妹,我来……师妹,你怎么了?”

    重光变了脸色,因为,他瞧见,他师妹的眼睛血红血红的,而且,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正盯着他的……师父?

    是前师父,如今的天帝陛下,胪启。。。。

    远处,少佾早已在湛卢现身那一刻就已发现不对劲。

    可是,他想不透是为了什么……

    悠扬喜气的乐声中,天帝陛下的手已牵上天后娘娘的手,周遭宾客贺声连连。

    “好气派的婚礼!好得意的新天帝!”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阴郁男子声音自空中响起。

    黑雾腾腾中……是苏洛!

    不对啊,苏洛不是女的吗,怎么声音是男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乐声,引得胪启与他的新娘子齐齐回头。

    某处,本骑坐在裕婴脖子上的魔域小太子,突然挺直了腰板,死死盯住了黑雾中的那个人影。

    “胪启神君,打的一手好算盘呐!”

    黑雾中,苏洛在用诡异的男子声喋喋怪笑。

    “你究竟是谁?”胪启知道,这是苏洛的躯壳被人夺舍了。

    “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新天帝陛下,每到午夜梦回之际,难道您就不会害怕吗?不会害怕,长磬陛下与她的妹妹来找你索命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胪启阴沉了面色。

    “我什么意思,您心中肚明啊。我只当只有弃介那厮是个阴损毒辣的畜生,却不知,强中自有强中手,您才是坐收渔翁之利的最终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