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餐厅的一路上,江绪都没有和许芷提起蒋进,他不提, 许芷自然也不会说。

    毕竟江绪前不久才说过, 不需要向他解释朋友的事情。更何况蒋进只是合作伙伴, 根本算不上什么朋友。

    餐厅是许芷选得,一家十分有名的湘菜馆。她最近一直挺忙,已经很久没有来过。

    江绪约她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地方,便有些迫不及待想去。

    店内幽暗,每张餐桌上方是一盏垂下来的暖灯,笼出一片微光。十分适合两三个人聚到一起闲谈,消磨时间。

    如果是一个许芷不喜欢的人,她肯定不会选择来这个地方。在这样幽静的环境内,空间会被缩小,时间变得悠长。

    面对江绪,明明他们彼此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共同语言,相处起来却恰恰是比较轻松自在的。

    这种感觉就连许芷自己都觉得诧异,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很容易接纳别人的人。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约出来吃饭,互相也不必迁就彼此,都是各点各的。

    许芷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只要味道好,她来者不拒。

    这一个星期她都忙着,饭菜自然也不会有太高要求,口味都偏清淡,所以她一直没什么胃口。

    陡然有了食欲,便看哪道菜都想吃,但是又怕点多了吃不下,纠结良久,才点了餐。

    江绪耐心方面一直很好,他静静坐着,看许芷格外认真的模样,心底那股子莫名的焦躁也渐渐平复。

    一个人,或许很容易分析别人的心理,但是很难分析自己的情感。

    江绪说不清这焦躁产生的原因,仅仅因为婚约而产生的占有欲还是别的。

    不过他并不着急去了解。不知道从那一刻起,他更想知道的是,在许芷心里,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这样的话不用问出口,语言总是贫瘠薄弱的,只能用心去感觉。

    或许在某个时刻,对许芷来说,他是特别的,但是更多的时候,他和别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许芷将菜单推到江绪前面:“我就点这些,你点自己想吃的。”

    江绪不像许芷那样纠结,他很快选好自己的要的菜,问:“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许芷露出些许惊诧的表情,接着笑起来:“我想吃的话就自己点了啊。”

    她没想到江绪会问出这个话来,仿佛多了些亲近和关心。

    但是她自我惯了,压根也没想着让江绪在这样的细节上对她有所照顾。

    “确实。”江绪的唇角勾起一个十分淡的笑容,很快又隐去,倒是他有些多此一举。

    许芷点得都是店里的招牌菜。多油,辛辣,重鲜,口味很好,但是晚上吃也容易长胖。

    菜上齐,江绪看了许芷一眼。许芷已经动了筷子,看样子,她并不是要浅尝辄止。

    江绪将冰饮推到许芷手边,随口问:“不减肥了?”

    许芷说:“不减了,做婚服需要的尺寸都已经量好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问:“你的礼服需不要我来做?”

    虽然知道江绪的衣服大多是定制,但是她还是觉得无论出于哪方面都要问一下。毕竟江绪付出不少,她能做的大概只有这些。

    江绪拿着筷子的手微滞,眼底波澜乍起,片刻后,他弯起唇角说:“可以。”

    “那你明天来我店里,我给你量尺寸。”许芷想着明天的行程,她自己的时间也不太确定,“如果我不在的话,就让黎欣妍给你量?”

    江绪不紧不慢道:“明天不行,出差。”

    许芷“哦”了一声,对他出差这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出差对江绪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拿过手边的冷饮,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抬眼看向江绪:“过两天就是九号了吧?你能回来吗?还是改天领证?”

    其实对于领证这件事,许芷本来是在有些慌乱的情况下答应的。后来她有想过是不是太早,但是转念又一想,觉得总要领,早晚也没关系。

    几番思索后,具体哪一天领结婚证,许芷心底已经没有太大的波澜,甚至可以用心如止水来形容。

    江绪说:“不用改期,九号早上我去接你。”

    “好。不过九号是星期几你看了吗?”许芷也是刚刚突然想到的问题,平时她不过星期天,但是人家登记处的人是要过的。

    “周二。”江绪的声音微沉,“我看过,天气晴朗,最近的结婚登记处离你家很近。”

    许芷:“……”

    江绪这么认真,显得她有些不上心。许芷把饮料递到唇边,掩饰尴尬:“那挺好。”

    江绪似乎早就想到许芷不会考虑这些,他神色平静,淡声道:“还有些别的事情,领了结婚证以后可以再谈。”

    许芷想着应该是婚礼的事情,还是一大堆的问题要处理,不过她只管仪式够豪华,妆造够独特,其他一律不打算管的。

    时间还很早,既然江绪说了之后再谈,许芷也乐得清净,爽快答应下来。

    晚餐结束,江绪送许芷回家。九月初的晚风,散去燥热的暑气,清爽微凉。

    车子停在许芷的楼下,灯光倾泻一地,就连两个人身上都映上暖色的光。

    许芷仰起脸看向江绪:“你回吧,不用送我上去。”

    她不是觉得晚上请江绪去家里不合适,而是这几天忙,晚饭之后,身心都累得只想休息。

    江绪“嗯”了一声,却并没有走得意思。他垂眼看着许芷,侧脸在灯光下拓出模糊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