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血!

    她才走到门口,又听到呯的一声响。裴慕阳的手砸在了自己车上,车玻璃一时四分五裂!钢化玻璃,要多大的力气才能砸成那样!

    他手上的伤更深,血水不断往外冒。如果放着不管,他的血会流完的!

    没办法视而不见,她叹口气走上去,拉住他:“走吧,去医院!”

    裴慕阳一动不动,身体僵得就像一堵墙,无尽冰冷。他的眼睛极致地红,像要流出血来,那种孤独感更显浓重。

    怕他出事,她不敢走开,最后只能无奈地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挽在他手上。血水很快浸湿了围巾,如果不止血的话,会很麻烦。

    “让我打120,还是自己上车?”她问。

    他一动不动。

    她拉开车门:“我数到三,不上车就打120。”她数到三,他依然没动,她只能拿手机拨120,还未按下他便倾身过来,突然将她抱得死紧。

    程江南并没有动,知道他此时需要安慰,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今晚的

    裴慕阳,那份孤寂展现得更加明显,明显得让人心疼。

    裴慕阳原本绷紧的身体因为她的拍打而慢慢软了下来,她拉开他时,他的眼里闪出了探究的目光。

    她拉开车门,将他推进副驾位,他并未拒绝,安静地坐了上去。她启动车子,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的结果不太理想,他的指骨末端撞损了。医生为他止了血,包扎好,建议住院观察。裴慕阳沉默地坐在那里没有反应,她替他做了决定。

    为了防止破伤风,医生给他吊了点滴,吊上没多久他便睡了过去。即使睡着,眉头依然蹙紧着,显尽了无穷的痛苦。他的唇动了动,程江南倾身下去,听到他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我抛下一切去爱你,你却欺骗我……”

    她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爱好,遂把头缩了回来。找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找谁来照顾他。正犯愁间,他突然睁开了眼。

    “哪里不舒服?”她倾身问。

    他翻身起床,扯掉了吊针,往外就走。

    “裴慕阳,你不能走。”

    他就像没有听到,步子迈得格外快,转眼跳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知道追不上,只能站在原地,裴景轩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哪里?”

    “医院。”

    二十分钟之后,裴景轩火气火燎地赶到了医院。

    “怎么了?”他扶着她就是一阵寻找,在看到她身上的血迹时,脸都变白了,“伤到哪儿?”

    “不是我,是裴慕阳。他砸伤了自己的手,原本是要住院观察的,已经走了。”

    她没有说原因,终究这是裴慕阳的私事。裴景轩亦没有问,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扭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知道他对自己和裴慕阳假扮情侣的事不开心,她跑过去,主动拉他的手。他没有甩开,拉开车门将她推了进去:“先回去,我过去看看慕阳。”

    为她关闭车门,他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裴慕阳将车开到了自己的房子门口,扯起外套就往里走,顺手将外套甩在了沙发上。他走到酒橱前,随便找了一瓶酒,扯开盖子就兜头喝起来,连杯子都省掉。

    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泌出血迹,红红的,十分扎眼。他没有管自己的伤,坐在沙发上,却一眼看到了外套里裹着的那条围巾。围巾本是程江南的,医生包扎伤口时解下来,和他的衣服放在一起。出来时,一顺手给抓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那条围巾,陷入某种深思当中。

    门铃突然响起,他走过去打开,看到了裴景轩。

    “哥怎么会来?”他的脸上显出惊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

    裴景轩垂眸随意般回应:“路过,突然想来看看你。”他的目光落在裴慕阳的手上:“手怎么了?”

    “哦,不小心撞了一下,没事。”他沉了一下眉,既然轻描淡写地回应。

    裴景轩走过来握上他的手,看了一圈,“伤得不轻吧,有拿药吗?”

    “用不着药。”他往回抽手,因为裴景轩的关怀而显出一抹尴尬。

    “不管怎样,不能大意。”裴景轩拾出电话,拨了个号码,“我让人接你,过来一趟。”

    这电话,是打给巫明明的。

    “哥,真的不用。”裴慕阳自然也看到了

    巫明明的号码,忙道。

    “巫明明的医术不错,让她看了才能放心。”

    裴景轩的关心又让裴慕阳沉默下来,额际浮起了复杂的情绪,甚至不敢来看他的眼。

    “哥,我……”有些话,他说不出口。虽然同父异母,但他们的感情向来很好,他亦不曾向裴景轩隐瞒过什么,除了一件事。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