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涌过来,带着青苔涩涩地腥味,又夹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写完了。”许笙并不想说话,但是他看着旁边这人一直叨叨叨个没完,有些无奈的开口。

    对于莫然来说,他和许笙已经建立了革命交情。

    认识这么久了,他也清楚许笙的寡言少语,放在平时这寡淡的回答,他肯定撇撇嘴,不在凑上去了。但是今天不一样,他直接忽略旁边这人的冷淡,继续叨叨。

    “明天有空一起刷题,怎么样?”

    “我从朋友那要了一套他们省的复赛题。”

    “他晚点发给我,我明天发给你?”

    两人经过一个岔路口,旁边住着一户人家,门口有棵桂花树,难怪巷子里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他们的肩上跳跃。清风袭来,几颗桂花落在了少年的棒球帽上,又沿着帽子的弧度滑落到肩上。

    莫然都要以为这人不吭声就是拒绝的意思时,他才淡淡的恩了一声。

    “那行,记得查收答案。”

    “走了!”

    “我回去把题目也发给你。”

    许笙撩起眼皮看着他,几秒后才开口:“好!”

    莫然下了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家里走。

    暮色撩人,大半个城市建筑被镶嵌了一抹蔷薇色,一直延伸到地面,开出朵朵金花。

    “臭小子,来陪我老头杀一盘棋。”

    今天天气难得见好,老张头躺在树荫下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一盘下了一半的棋局,面上还放着两个紫砂茶杯。

    莫然心情好,没像往常那样傲娇拒绝,而是懒懒散散的走了过去,寻着石墩,他从兜里扯了一张纸巾,然后摊开直接铺在了上面。

    老张头看他这动作,瞪了莫然一眼,嘴巴里嗤道:“年纪不大,毛病挺多!”

    “后头儿老李跟我下了一下午的棋,把石墩擦的锃亮。人刚走,估计石墩还热乎着呢!”

    “你擦个什么劲?”

    莫然:“......。”

    “爷爷,你这是输了一下午?”

    “脾气这么大!”

    莫然坐下,看着桌面摆放的棋局,对面的黑棋,明显被杀的快要缴械投降了。

    “炮没了,将没了,输了啊!”莫然散漫的说。

    老张头一骨碌的坐了起来,吹胡子瞪眼。

    “那是我让姓李的小老头的。”

    莫然轻笑。

    心道,就您老这技术还让别人,保命就不错了!

    一老一少两个人,在暮色的笼罩下,展开了一局棋斗。

    直到天色擦黑,不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老头儿才气汹汹的赶人:“滚滚滚滚,臭小子,故意吊着我老头的将。”

    “不下了,不下了!”老头把棋盘直接合上,摆手。

    撵人。

    莫然笑出声,“那爷爷,我回去了啊!”

    老头快速的挥了几下手。

    莫然刚到家门口,手机就响了。

    “爸?”

    “什么事?”这个点莫建军打电话过来,莫然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

    除了不回来让他自己解决晚饭没其他事。

    “儿子,晚上你自己去外面吃点,我晚上有个饭局,老同学聚会。”

    电话那头莫建军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吧!

    果然如此!

    莫然撇撇嘴,慢慢悠悠地掏出钥匙开门,“知道了,晚饭我自己解决!”

    莫然顿了一下说,“你老婆让我叮嘱您,少喝点酒!”

    “没事,挂了!”

    同一时间段,许笙接到了方澜打过来的电话。

    “好,我明天过去。”

    他上个月忙复赛,确实没怎么去方澜那里。而且电话那头,方澜语气有些吞吞吐吐的,明显是有事要跟他说。在电话里又不好开口,他挂断电话,若有所思。

    “笙笙,下来吃饭了。”楼下,奶奶叫喊声唤回了许笙的思绪。

    许笙顺手把电脑桌面上挂着的q号改成了隐身状态,然后起身。

    电脑屏幕上是莫然给他发的那道物理竞赛题解题过程。

    他没关,直接起身下楼。

    天色彻底的暗淡了下来,昼夜交替,一轮银月挂在银河之境,向人间挥洒着微弱的光芒。

    “奶奶,明天下午我去一趟我妈那,晚上不回家吃饭。”

    “你用不用带香烛?我顺道再给你买点回来?”许笙说。

    旁边坐着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有一些驼背,胜在精气十足。

    “去吧,你也好久没去看看你妈了。”

    “上个月你妈还来看我这老太婆了!”老太太中气十足的说。

    “还有小星星那小丫头也来了,左一声奶奶,右一声奶奶的叫的,嘴可甜了!”

    许笙拿筷子的手一顿,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默不作声的扒了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