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畅赶忙凑近问:“咋了?”

    随后就听见这位萎靡的成年人低着嗓音问他:“你一般都是怎么逃课的?”

    崔畅:“?”

    崔畅沉默地坐了回去,旁边的同学小声问他:“林老师咋了?”

    崔畅单手遮住嘴巴,神情严肃:“他想逃课。”

    同学:“啊?”

    林昼想了想,觉得逃课确实有点不大妥当,下课之后,他靠在走廊的窗边,打电话给林雪眉。

    林昼短短地问了一下好,单刀直入:“妈,发烧了吃什么东西比较好?”

    “咋了,你发烧了?”没等林昼回答,林雪眉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让你别熬夜,你看吧,是不是天天玩手机了,我就知道,你一个人独居就是放肆,这下好了吧,终于发烧了。”

    林昼:“……”

    林昼无奈道:“妈,你听我的声音像是发烧了吗?”

    林雪眉:“哦,确实不像。”

    林昼:“……”

    林昼的手指扣着窗台的缝隙,声音有些有意:“放心吧,我到现在都没生过病,身体好得很……”

    林雪眉却不怎么听,自顾自地说:“虽然你二叔说你是贵人命,一辈子不受疾病困扰,不愁吃穿,但这谁说的好。你记得我那个同事的儿子,小金吗?他前年查出胆结石,诶呦,你不知道,那个石头那么大……”

    在话题跑到那个小金怎么出院前,林昼连忙打断林雪眉:“妈,咱们胆结石先放一下,你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哦对哦,差点忘了,”林雪眉尴尬地笑了笑,“所以是谁发烧了?小王吗?”

    “啊……对,没错,就是他,”林昼撒谎,在心里为背锅的王一建道歉,“所以发烧吃什么比较好?”

    林雪眉:“吃药。”

    林昼:“……”

    林昼:“妈,咱别说冷笑话了行吗?”

    “行了,不开玩笑了,”林雪眉恢复正经,“发烧了那都没嗅觉味觉了,吃点清淡就行,少油少辣随便烧点,而且胃口也不好,吃得会少,稍微整点就行。”

    “哦,那冬瓜那种可以吗?”林昼问。

    “可以的啊,就是这种好消化的东西。”林雪眉说。

    “那好,谢了啊妈,”林昼在挂断前还是说了一句,“过两天回去看你。”

    林昼握着手机的手垂下,看着窗外不知何时才会停的大雨,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在思考某件事。

    学生在走廊上来回晃荡,鞋底被雨伞滴下的雨水沾染,在走廊留下肮脏的鞋印。

    潮湿,烦闷,焦躁。

    因为袁依茜,他曾经喜欢雨天;现在又因为袁依茜,他希望这场雨马上停下。

    袁依茜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雨还是没停,在这么闷热的天气下,袁依茜还披着一件风衣,可即使如此,她依旧觉得有点冷。

    挂完吊瓶是好一点了,她的肚子开始饿了。

    她坐上出租车,怕在出租车上睡着,开始看手机,一条条地回复那些问候她身体的人,当然,林昼也在其内。

    林昼问她有没有吃过东西,她回答稍微吃了一点,现在准备回家再随便搞点东西吃。林昼回了一句好的。

    她都回复完后,闲着没事,又点开最近比较火的社交软件,一刷新,页面出现一条两个小时前发布的高点赞消息。

    袁依茜一看,甚至还是同城的。

    【楼主:救命,我怀疑我老师画傻了,他刚刚问我该怎么逃课???我:??老师你清醒一点你是老师啊!】

    救命,哪个老师这么人才啊?

    “哈哈……咳咳……”袁依茜想笑,却咳嗽不止,稍微缓缓后给这个动态点了一个赞。

    回到家,袁依茜径直走向没搭理的床铺,阖眼小睡一会儿,恍恍惚惚听到门铃声。

    她披上风衣,慢吞吞地走到门口。

    明亮的光从门缝泄出,随着门越开远大,光洋洋洒洒地进入眼里,而她整个人的影子倒映在地板上。

    读心术在这个时候起不了作用,甚至还会加重她的眩晕感与幻听。于是袁依茜只是瞥了一眼林昼,错开目光后就垂下头,盯着地板说话:“怎么啦?”

    她并不知道,她这一套自认为极其正常的动作在林昼的眼里却变成——她人没好就病恹恹地给他开门,现在连抬头都费劲。

    再加上她刚起床,头发乱糟糟地没搭理,嘴唇干燥有点惨白,穿的还是白色的衣服,活脱脱像是刚刚复活成人的干尸,凄惨指数直接拉满。

    林昼十分揪心。

    我他妈真是个罪人!她都这样了还让她开门!

    林昼在自责的同时,怕自己音量太大吵到袁依茜,特地弯下一点腰,放轻声音:“袁小姐,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吊完盐水好了不少。”袁依茜的声音比平时都要柔弱很多,一声声戳进林昼的心里。

    这哪里是好多了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