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依茜倚靠着门,缓缓下落,空碗托盘放在地上。

    按照电视剧的套路,女主角在这个时候应该心绞痛到抱着膝盖痛哭流涕,哭花的眼妆从脸颊滑落。

    所以她也要哭吗?

    可她的鼻子一点也不酸,眼睛也只有假睫毛快掉落的难受感。

    “嗯……”袁依茜再盯了半分钟天花板,拍拍屁股站起来,“粘个假睫毛吧,待会还得见团团。”

    她撑起自己的身子,走进卫生间。

    在看到镜子里那神色并不可以称之为“轻松”的自己时,她的心才感觉到绞痛。

    扶在盥洗台边缘的手从指尖开始泛白,用的力仿佛要把整个台子捏碎。

    袁依茜看着水滴一滴一滴地掉进水管口,那个洞口像是漩涡,将世间纷扰的声音吸尽,但好像把她漏下了。

    她深深地吸气,又呼出,暂缓十几秒之后,她终于抬头,摆弄自己的假睫毛。

    只不过手是抖的。

    经过十几次失误,终于重新粘好假睫毛,就在她轻松下来时,门响了。

    袁依茜那颗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脏又开始疯狂地跳起来。

    她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第一句话,林昼就给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这一举动着实吓了袁依茜一跳:“你干嘛?!”

    只听见林昼大声地道歉:“对不起!”

    林昼说完这句话后,急急忙忙直起身,两只大手裹住袁依茜的双手,似乎是想证明他可以握住所以握得特别用力。

    袁依听他内疚地低语:“对不起,刚刚我躲开了,但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时候只是太突然了,我没有反应过来。”

    袁依茜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又看了一眼满眼都是歉意的林昼。

    她……好像明白这个人在做什么了。

    于是她问:“所以呢?”

    她一问完,感觉那双手松了一些,赶紧将手抽出来。

    短短十几秒,袁依茜的手背上已经黏上汗水,可见林昼的掌心有多热。

    “所以你现在反应过来了?”袁依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鞋柜上。

    大概是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所有她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嗯,我反应过来了,过来找你。”林昼的声音饱含歉意,焦虑地揉搓自己的头发,心里在骂刚刚自己做了什么狗屁事。

    倒不是屁事啦。真的是正常反应。

    袁依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听林昼说话。毕竟刚刚自己也说的够多了。

    “在你说你跟你前任也是这么分手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你跟我坦白这件事用了多大的勇气。”

    林昼愁绪如麻。

    当袁依茜转身离去的时候,他想呼喊名字却卡在喉咙,如果那个时候叫住袁依茜,是不是就不会看到她这么受伤的表情。

    “你走了以后,我坐在位子上搜索关于第四爱的东西。”

    他坐在椅子上,搜索关于这个的词条,出现了很多言论。

    在网络上,这似乎很常见。可在现实里,仍然有多数人不理解。

    比如他。

    “我还是不能理解,我看他们的截图我也不能理解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林昼坦言,“但是,我后来理解了。”

    袁依茜倏地抬眼。

    说出这句话的林昼,温柔地牵起她的右手,让她的掌心覆盖他的脸颊。

    那真的是非常,非常温柔的动作。

    袁依茜感觉林昼的发丝在她的指缝中掠过。

    “第四爱是抛弃男女的身份,在于欲望之上。对吧。”林昼看着她说。

    这是黄斐凡的台词。

    明明是一样的句子,却是两种不同的感觉。黄斐凡是高傲、自信,如同看清人间的女王,任何人都要臣服她的裙下。

    而林昼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却好正经。

    袁依茜忍不住咽一下口水,往前走一步。“嗯,所以你要说什么?”

    正午时分的光线很好,每一幕都清晰地装入袁依茜的眼里,准确无误地传输进她大脑的记忆夹层。

    以至于在十五年后,她仍然记得接下来的这一幕——

    林昼说完那句话后,眼神腻人起来。她光是看看,都要在这蜂蜜糖浆里溺亡了。于是这严肃正经的语调变成调味品,迷人的嗓音为她增加一份悸动。

    她情不自禁地用大拇指摩挲他的脸颊,问他然后呢。

    然后林昼蹭着她的手,轻声呢喃:“我当时无法给出你我能不能接受第四爱的答案,因为那些人不是你,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愿意,我能为你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