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不会那些。”

    身为勾栏中的王者,琴棋书画,那不是信手拈来?

    “不一样。”秦桑道,“为了取悦别人和为了取悦自己而学,是两回事。”

    “你高兴吗?”秀儿歪头看着她眼睛。

    秦桑点头:“嗯。”

    徐老大人,给了她优渥安稳的生活,给了她尊重,又对她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依恋,一时看不见就让人寻她。

    她从前的日子,没有一天像现在这般从容。

    “我知道他的儿孙都看不起我……”

    “那不要紧。”秀儿道,“你也看不起他们,哼!”

    “不,”秦桑笑了,“我努力和他们搞好关系。”

    “为什么?”

    “为了长久计。”秦桑道,“人老了,总是倔强固执,儿孙的话就听不进去。但是我会帮他们劝……”

    她得广结善缘,这样徐老大人百年之后,徐家才能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们觉得我是勾栏出来的,我偏要端庄大气,”秦桑道,“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总能看清我秉性。”

    “看清了又如何?不还是有人欺负你?”

    “被几个人欺负好,还是被身边所有人欺负好?”

    秀儿沉默。

    “老太爷喜欢我,我不恃宠而骄,和他的儿孙处好,对我只有好处。”

    一来为了自己以后,二来也让徐老大人觉得她人品端方,更长久地喜欢她。

    不是谁都有人护着,她自己得为自己谋划。

    与人为善,活得隐忍,其实都不算什么。

    见秀儿眼中有同情之色,秦桑笑道:“快别那样看我,我自己觉得现在过得很好,多少人嫉妒我呢!”

    秀儿忙道:“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难过。”

    “我还能不知道你吗?但是我不难。”秦桑道,“老太爷对我,真的很好,有时候还能惯着我小性子。”

    “你还敢有小性子?”

    “看在谁面前。”秦桑意味深长地道。

    对付男人的手腕,她从来都不少。

    欲拒还迎,欲擒故纵……都是最简单的了,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徐老大人老了,年轻时候的锋芒尽数敛去,更像个孩子。

    但是他也是个好人,至少对秦桑不错。

    秦桑想要个孩子,他不赞成,说自己百年之后,还想放秦桑出去嫁人,有个孩子是牵挂。

    但是他也说了,如果秦桑就是想要孩子,那就生一个,作为她以后的依靠。

    至于生不生得出来,那就得听天由命。

    徐老大人半生睿智,视野高远,也让秦桑由衷地钦佩。

    亦师亦夫亦友……秦桑是真的满足。

    没有什么意难平,安稳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奢望。

    人人起点不同,她从泥泞之中走到现在,已经心满意足。

    两人说着话,马车忽然停下。

    “怎么了?”秀儿问。

    “夫人,是使团的车队,咱们稍微等等。”

    “使团?是什么使团?”秀儿问。

    听起来,不像小国。

    因为小国的使团,不足以让晋王府的马车让行。

    要知道,今日为了给桑桑做面子,她特意要了王妃娘娘的车驾。

    “好像是夏国使团。”

    “夏国什么时候这么大排面了?”秀儿单纯好奇。

    “小的也不知道。”车夫老老实实地道。

    秦桑却低声道:“因为夏国这次很重视,太子也来了。”

    “啊?太子来送节礼?”

    “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