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镇海说:“我不是找她们兴师问罪,我要去谢谢她们,一直护着你到最后。”

    “那大可不必,她们现在都有各自的好日子。”

    吴镇海就确定了,明珠确实提前给两人安排好了退路。

    后来两人关系渐渐缓和,他才知道,明珠每个人给了她们两千两银子。

    那是什么概念,她们当初年纪小被买进府里的时候,身价不过二两银子。

    每次想到这些琐事,吴镇海就坚信自己没有爱错人。

    ——明珠不可能对真正对她好的人无动于衷。

    这也是之后漫长难熬的挫折之中,吴镇海一直对自己说的话。

    只要他对明珠足够好,比任何其他人对她都好,明珠就不会硬得下心肠。

    所以,当吴镇海看到,出卖明珠的,正是明珠用心对待过的丫鬟时,才会出奇的愤怒。

    “如果你跟了别的主人,那种情况下,你以为你能活着?”

    见春低头哀哀抽泣着,并不回答。

    吴镇海面色铁青地继续道:“她给了你两千两银子,足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我现在问你,你为什么要出卖她?她哪里对不起你了?”

    见春只哭,一直不说话。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吴镇海冷笑。

    见春抬头看了他一眼,双眼哭得红肿,眼睛看向他:“大人……”

    吴镇海耐心耗尽,一脚把她踹翻,从旁边取来了烙铁,直接逼近她的脸。

    烙铁传来的灼热和疼痛毁容的恐慌,终于让见春嚎叫起来。

    “大人,不要,奴婢说,大人,不要,您拿开,求求您了……”

    吴镇海冷笑着道:“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开口,所以现在是你求我,不是跟我讲条件!说!”

    火红的烙铁,几乎灼伤肌肤,见春心理防线全面崩溃,大哭着道:“因为奴婢喜欢大人,奴婢喜欢大人很久了……”

    吴镇海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愚蠢的丫鬟心中,从前帮周絮种种掩护,原来是以为在帮自己。

    他用她帮?

    吴镇海觉得深深的恶心!

    见春哭着道:“大人,您知道吗?奴婢喜欢您很久很久了。可是姑娘根本不喜欢您,她可以和您在床上说尽好话,可是转头就骂您老白菜梆子。奴婢不平,奴婢替您不值得……”

    “你也配!”吴镇海松手,烙铁落下,没有任何怜悯。

    这种吃里扒外,敢觊觎男主人的东西,持续自我感动,真是要把他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见春惨叫一声,晕倒过去,空气中弥漫着肉烧焦的气味。

    吴镇海冷冷地道:“人赏给你们几个了,死了之后尸体扔到山里去喂狼,身上所有穿戴衣物都不许留下,毁了她的脸!”

    “是。”

    吴镇海走出暗室,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心中的浊气。

    女人扭曲的爱,太可怕,竟然连多年主仆甚至姐妹情分都不顾。

    可见日后后院,就是丫鬟也不能用,还是学晋王府,要不就是婆子,要不就是还没长成的小丫鬟。

    年纪大了,就放出去,省得出事。

    最最郁闷的是,明珠这出无妄之灾,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

    他恨不得现在再回去,狠狠地在见春那个蠢货身上补几刀!

    屋里很快传来了女人的惨叫声。

    吴镇海喊来自己的随从,吩咐道:“她的家人那边,把嘴给我都封死!这件事情要是被泄露出去,我要你脑袋!”

    “是。”下属连声答应。

    吴镇海回去之后还是觉得恶心,洗完澡换了身衣裳才觉得舒服了些。

    他先去看了看吴愚,发现这孩子又在读书。

    起初见到吴愚这么努力,他是有点高兴的。

    他们老吴家,终于要出个读书人了吗?

    但是后来发现这孩子都不太和他说话,一头扎进学习里,又开始担心读成书呆子。

    不过他也没打扰,叮嘱丫鬟婆子好好伺候,就去找明珠。

    他在明珠门口站了半天,弄得值夜的婆子用看病人的目光看着他。

    吴镇海这才整理了下衣冠走进去。

    明珠正在给唐竹筠写信,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他来了。

    “你自己倒杯茶喝,我写完这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