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球:换个词好吗?

    你这样,我心里也乱七八糟的了。

    他没有坚持,目送她出去。

    崔小球站立良久,心乱如麻。

    表白之后,等待“宣判”的过程,他失去了一直以来引以为傲挂的冷静自持。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起了雪花,很快在地上覆上了一层。

    崔小球穿上大衣,沿着抄手回廊徐徐而行,转出一道门,他来到了旁边院子里。

    ——这里是崔润的院子。

    现在他已经是三房之子,没有改名,只是三伯父又给他取了字——子渊。

    崔润正在临窗的桌案前画画,窗户打开,回廊前的腊梅映雪,正是一番好景致。

    崔小球快步进来。

    崔润屋里的丫鬟见月忙上前,要接他手中的衣裳。

    崔小球避开,摆摆手不让她上前,自己把大衣裳挂在披风上,走过去看崔润画画。

    偌大的画纸上,大片留白,只一角画着雪景和腊梅。

    那留白,大概是想添个人吧。

    不过,永远都不可能示人,所以干脆就留白。

    崔润放下画笔,“六……弟。”

    “四哥,你继续画。”

    花瓣只画了一半,看得让人想给他补上。

    “不用。”崔润把笔挂起来,随手把画纸揉成一团,放到火盆里,看着火苗渐渐把画纸吞灭,目光凝重。

    ——他不会留下任何让人诟病的把柄。

    哪怕别人只能猜测。

    他不能和她相伴,已是此生遗憾;如果再害了她,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弥补。

    见月奉上热茶,又悄然退下,并且把门都给带上。

    崔小球道:“又换了一个?”

    崔润屋里的丫鬟,一个月能换三四个。

    这个,他就没见过。

    “嗯,我婶娘送来的人。”

    婶娘,是高氏。

    从前是母亲,现在过继之后只能喊婶母。

    高氏不会放弃对崔润的控制。

    “你婶娘,现在后悔了。”崔小球的口气不是询问,是肯定。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崔润道,“我已经安抚了她,让她安心养老。”

    此生不能给她凤冠霞帔,但是也能让她衣食无忧,颐养天年。

    崔小球知道这个话题不愉快,转而道:“我和嫣然挑明了。”

    崔润一愣:“这就说了?”

    可是之前,他不是这么计划的。

    崔小球说,嫣然心智晚熟,情这一窍,更是不开,要守护她长大再说。

    怎么就突然变了计划?

    “说了。”

    “那结果呢?”

    “不知道。”崔小球道,“心里忐忑,读书也不想读,所以只能打扰你了。”

    嫣然要是知道崔小球不想读书,一定觉得这世道要变了。

    崔小球怎么能不想读书呢?

    “正好今日下雪,不如煮茶?”崔润建议道。

    他懂。

    因为当年,他也经历过。

    “煮酒吧。”崔小球让人取了银子出去置办席面,买了金华酒。

    喝醉了,睡一觉,难熬的时间大概就过去了。

    另外一边,嫣然急匆匆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