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的目光慢慢的暗淡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尤也忽然脱力似的往下滑去,他赶紧抱住他。

    他到底是醉倒了。

    ☆、他被烫伤了

    第二天一早,白岩心不在焉的坐在位置上,没过多久,尤也拖着脚步从教室后门来到了自己座位。

    白岩扭头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尤也坐在他旁边,一手揉着太阳穴,似乎是因为宿醉而头疼,他看了一眼白岩,茫然的问道:“我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白岩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不是你送我回来的吗?”尤也不解的问。

    “你……不记得了?”

    “稍稍有点断片……”尤也心虚的垂下了眼。

    上午第一节是薛大爷的课,他让大家把昨天发的作业拿出来评讲,尤也和白岩一齐愣在了原地。

    “来,对下答案。”薛大爷双手叉腰,用眼神看了一眼他们这边,“尤也,报下选择题。”

    尤也:“……我没写。”

    全班差点笑出了声。

    “…… ”薛文军冷静的看向白岩:“白岩,你报一下。”

    白岩:“……我也没写。”

    薛文军:“…… ”

    全班忍不住低笑。

    “你俩怎么回事?要造反啊?”薛大爷差点气得打人,“为什么不写?”

    尤也:“……昨晚我喝多了。”

    白岩:“……昨晚他喝多了。”

    薛文军:“???”

    全班笑炸了。

    好在薛大爷想得开,没有被原地气死,他懒得管这两人,自己报答案去了。

    假期的补课生活听起来很惨,但是实际上比他们平时上课要轻松很多,一群人享受着最后在一起的时光,直到正式分班那天,留下的人恋恋不舍的看着被分出去的学霸们,眼里似有泪光闪烁。

    尤也搬着书去了对门的空教室,心说这帮人在哭什么,那个s班不就在对门吗?

    就隔了一个走廊!

    他那时很不能理解这种分班的感情,只是后来才渐渐的想明白,这一条走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同的教室,不同的同学,不同的老师,以及……他们不再是八班。

    学校建立s班的初衷就是想他们出成绩,所以班里的氛围总是冷冰冰的,像极了承安的生活。

    但是实际上还是不一样,最好的朋友就在对面,喜欢的人还坐在身边。

    “我得多努力一点,”白岩看着他道,“我想以后和你一个大学。”

    “行啊,”尤也漫不经心的笑道,“哥带你飞。”

    尤也说到做到。

    白岩的底子很好,就是对难题攻克的不足,很多细小的、比较偏的知识点他也应对的不熟,尤也便时不时的整理一份提纲给他,白岩将他给的每一份题都小心保管。

    每天晚上老师上完课后,留在八班的好友和白岩尤也他们便一起转移阵地去阶梯教室上自习,住校生比走读生会多上一节自习,尤也每次也不急着回去,他跟着那些住校生一起留下了。

    他坐在白岩的身边。

    直到十一点,他才一个人从学校的后门走回去。

    “白哥,你这么拼吗?”邓向阳从上铺抻出了一个头,看着还在学习的白岩问道。

    寝室剩下那两人早就睡着了,白岩还坐在桌前的台灯下奋笔疾书。

    “没办法啊,”他拿出红笔,一边对答案一边道,“我跟他有40 分的差距。”

    越是成绩好,提分越是困难,何况还要提40分。

    那得花成百上千倍的努力啊。

    邓向阳太知道这件事了。

    “其实只要大学一个省就行……”

    “那不一样。”白岩头也不抬的道,“我想配得上他。”

    邓向阳看着灯下用功的白岩,心里百感交集。

    在尤也转来之前,白岩是他们见过的最优秀的人,在他们心里他足以配的上任何人。

    可是这样优秀的人,竟也会有朝一日觉得自己配不上某人。

    邓向阳默默的缩回了被子,不禁想起了陈君妍。

    可能……真心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觉得自卑吧。

    那年的平安夜,尤也十八了,他在那一天的最后一刻还在等着。

    等着他爸爸的一句“生日快乐”。

    可是等到了最后,除了一条银行的汇款短信,便什么也没有了。

    高三的日子过的很快,一模的成绩下来了,尤也全市第三,白岩全市第十七。

    全年级都惊了。

    他们九中办学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在全市前二十占过两个名额。

    前一百都罕见。

    办公室的老师都高兴疯了,他们这里是s省的省会城市,市排位前几名基本上就约等于省排位。

    这简直是清北预定啊。

    要是今年出两个清北生,那门口的庆祝横幅得挂多久啊!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模成绩的喜悦里,白岩看着自己的分数,也很高兴,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能追上尤也脚步。

    白岩扭头看去,却发觉尤也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他知道为什么。

    市排名前二十……不止,前一百基本都是上承安和一中对半分,刚才ppt上显示的市前二十的名单里面,肯定有尤也以前认识的同学。

    “你不能再躲了,”白岩轻声劝道,“他们不值得。”

    他虽然不清楚尤也在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愿尤也再为了躲避他们而像放弃竞赛一样放弃高考了。

    “我知道。”尤也说话的间隙做了一道选择题,“拿高考开玩笑,我脑子有病吗?”

    “那……”

    “别骄傲啊你。”尤也将最新的一份题单甩在了他面前,然后冲他眨了下眼睛,“赶紧学习,我们还要在清北见呢。”

    白岩现在看见题单就头疼,他撒娇似的看着尤也道:“下次能出简单点吗?真的好难啊。”

    “行啊,叫声‘哥’来听听。”

    “哥…… ”

    白岩看着他,小声的唤道。

    尤也愣住了,这还是长大以后第一次听见白岩再喊他“哥哥”。

    ……小孩还挺可爱。

    “撒娇也没用。”尤也错开了视线,拍了拍桌上的题单道,“写题。”

    白岩:“你这人怎么不讲信用呢!?”

    尤也:“你就说你写不写吧?”

    白岩:“写写写…… ”

    白岩拿起了笔,迅速刷起了今天的题。

    他怎么会偷懒呢?他巴不得每分每秒都用来学习。

    许立对他们的成绩十分满意,提议让二人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尤也闻言后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好死不死的说了一句:“可能是在承安的底子好吧。”

    白岩笑着看了眼尤也道:“主要是他带我飞。”

    许立:“…… ”

    那一刻,要不是看在他俩还能为学校出成绩,他非要把他们打残不可。

    这个小混蛋竟然把白岩给带跑偏了!

    “你要是考不起清北我非打死你!”许立指着尤也威胁道,说完他还瞪了眼白岩,心说这孩子怎么回事?以前明明那么尊师重道的!

    尤也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甚至还缓缓的对他做了个鬼脸。

    许立:“……”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除夕夜里,尤也抱着靠枕坐在窗边,强忍着胃痛的不适,和白岩打着跨年的电话。

    城市的新年格外冷清,偶尔能远远的瞧见几分万家灯火,新年的钟声从电视里传来,世界万籁俱寂。

    耳边却是那人温暖的声线。

    新年快乐。

    他并非孤苦一人。

    下半学期开学没过多久便是二模,白岩成绩有所下滑,尤也倒是意外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