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也的话一说出口,席远书瞬间慌了神,他似乎很不解尤也为什么会这么说。

    如果老婆不在家,去找自己的兄弟玩有什么问题吗?

    他还不及说什么,尤也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席远书下意识的挣脱,但是尤也手劲很大,他越挣扎尤也反而捏的越用力,最后他索性放弃了,看着尤也质问道:“您这是干嘛?”

    浓雾似的烟从指尖缓缓升起,尤也慢慢的靠近他,席远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尤也慢慢的靠近,二人的鼻息几乎都交织在了一起,就在这个时候,尤也压低嗓音,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看见席远书眼里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感觉到他的脉搏快了几分。

    尤也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就在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席远书挣脱了他的手,他看见席远书揉着自己的手腕,眉头紧锁的看着他,眼里的复杂的目光渐渐转为了厌恶,一字一顿的道:

    “……同性恋很恶心。”

    他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外面似乎有车辆疾驰而来,与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烟柄应声被折断。

    尤也深吸了一口气,他把折断的烟按灭,然后放在了一边。

    妈的。

    他这辈子最讨厌这句话了。

    “很恶心吗?”他说着用舌头不耐烦的抵了抵口腔内壁,烦躁的扯开了自己的领带,在席远书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将人一把压在沙发上面。

    席远书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对自己,眼神惶恐的看着他。

    门外似乎是传来了几声喧哗,但是二人都喝了酒,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我就是同性恋,你觉得我恶心吗?”尤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说着慢慢的靠近席远书的脸,席远书被他吓到了,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什么人撞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了尤也的耳朵:

    “尤也!”

    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无数个夜里思念与爱恋,又像是就在他的身边,裹挟着风雪与冰冷的寒意,震的他四肢百骸都有些发麻。

    尤也僵在了原地片刻,指尖都在不住的颤抖。

    吕娉婷是第二个看见房间里情况的人,她吓的“嗷”了一嗓子,第一反应就是将剩下的人拦住,不让其他人再过来了。

    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

    尤也松开了手,慢慢直起身来,颤抖而僵硬的转过脸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白的是有多吓人。

    ……毫无血色。

    像是做梦一样,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本该在异国他乡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岩的眼镜上还带着没有擦去的雾气,他的眼眶红了,头发有些乱了,肩头上还挂未消融的雪花。

    他就这样跨越千里,穿越风雪的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像是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

    一滴热泪顺着脸庞滑落,悄无声息的滴落在地。

    他看见白岩浑身都在颤抖。

    白岩看着屋内的二人,心像是被无数的刀片狠狠划过,痛的他无法呼吸。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因为站不稳而倒下去,他强迫自己错开了视线,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离开了那个屋子。

    屋外寒意逼人,雪花簌簌而落。

    “白岩!……白岩!”

    尤也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他紧紧的抓住白岩的胳膊,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你看看我…… 白岩……你看看我好不好?…… ”尤也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道。

    白岩脚步停住了,却站在原地背对着他。

    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冷到了人的心里。

    尤也就这么等着他,可是等到最后,白岩却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手放了下来。

    “我……”白岩拼命的压抑着哭腔,可是最后到底是控制不住,他难受的根本没法说话。

    他为了在今天之内赶过来,基本上没有休息过,风雪天道路结冰,司机不愿载客,他求了对方好久这才着急的赶过来,结果却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他恨不得自己瞎了眼睛。

    “你看着我,白岩。”尤也强迫他转过身来,他用冰冷的双手捧起他的脸,想要让他看着自己,可是白岩却不愿意看着他。

    他看见白岩哭了。

    “别哭啊宝儿……”尤也笨拙的帮他擦着眼泪,他的心像是在滴血一样,他浑身都在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他一点点的吻去白岩眼角的泪水,竭尽全力的安抚着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的……白岩……我永远也不会背叛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你信我好不好?……”

    尤也一遍遍的说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了。

    他不想让他心爱的人难过的。

    他不想的。

    “白岩……”尤也像个小兽一样,轻轻的蹭着白岩的脸颊,带着浓烈的鼻音低声恳求道:“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冷啊……”

    他的“冷”字说出口的瞬间,白岩才发现这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就出来了,尤也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青紫,

    他就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白岩的心一下就软了。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尤也披上了。

    “你……”

    裹挟着对方温热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尤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他错愕的抬眸看着他,没想到白岩直接堵住了他的唇。

    他吻的是那么小心翼翼,饱含无尽的怜惜与深情,每一秒钟都在诉说着他的思念与牵挂。

    那是隔绝山海也拦不住的汹涌爱意,那是跨越时间也不能阻拦的无理由的偏爱,那是无惧艰难无谓风雪也要回到爱人身边的信念。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有多爱你,尤也。

    白岩突然有些可悲的想。

    他到现在才意识到,就算尤也真的不爱他了,就算尤也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他还是会忍不住的对他好,他还是那么的爱他。

    “你好过分啊,尤也……”

    几乎是带着无尽的愤恨,他狠狠的咬着尤也的嘴唇,后者没有反抗,直到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口腔,白岩才慢慢松开他。

    他下意识的想别开视线,但是尤也却温柔又不可抗拒的将他的脸扳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的,白岩,你相信我,”尤也无比虔诚的吻着他的脸,一字一顿的郑重的承诺道,“我,尤也,这辈子都是你的人,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

    “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我心脏不能跳动为止。”

    “我永远只属于你一人。”

    天地间被滔天的寒意包裹着,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唯有他们这里是温暖的。

    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席远书抱着尤也落在包间的外套,沉默的离开了。

    第二□□远的老师说他们校长有事先回去了,昨晚其实没几个人看见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也没引起谁的注意。

    雪雾四下散去,日光暖洋洋的照耀着大地,冰雪渐渐消融。

    尤也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白岩的眼睛。

    “你的眼睛真好看。”

    他说着,慢慢倾身过去,吻住了白岩的眉眼。

    他们昨晚发了疯似的做了一宿,谁都没有力气起来了。

    “你以后不许和那个老师再接触了,我相信你,但是我会生气的。”白岩委屈的道。

    “好~”尤也应声道,他顺着他的脸庞一路向下吻去,小心的亲着他的唇,好半晌才不舍的松开了口,“你放心好了,他恐同,我们不可能有什么接触了。”

    白岩看着尤也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难掩的惋惜。

    他有些心疼的紧紧的抱着他。

    “对不起尤也,”白岩轻声道,“我昨天都忘记跟你说生日快乐了,我明明答应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他说完这句话,尤也忽然笑了。

    “没关系的,宝儿,”尤也温柔的看着他,他伸手将他鬓角的碎发向后别去,“重点是你陪着我,不是过节,你明白吗?”

    生日本身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因为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所以才有了纪念的价值。

    纪念我又长了一岁,纪念我又比之前更加爱你。

    半年前尤也还有半句话没说完白岩就走了,他难受了好久。

    他那时不是想说公司没了他一样能运转,他只是想说:

    【我不能没有你。】

    他宁可再也收不到他的信息,也不愿分隔两地。

    白岩看着他皓月星辰般的眼睛,低声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尤小猫。”

    他再也不会离他这么远了。

    以后每一个节日,他都不会在缺席了。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看见尤也微微皱起了眉。

    尤也:“我上次就想问你了,你叫我什么?尤小猫?这是什么称呼?”

    白岩:“嗯……我又说出来了吗?”

    尤也:“嗯。”

    白岩:“我如果说我其实一直都在心里这么叫你,你会生气吗?”

    尤也:“……”

    白岩:“尤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