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茗抬头看了眼天色,随后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膝盖,歉意地对他说:“我又忘了给你煮饭了。”

    秦思远最看不得他这样略显卑微的模样,当即冷下了脸,说:“陈茗,我不喜欢你这样。”

    陈茗一愣,抿着唇没有说话。

    是不是自己太凶了?邵雪阳老说自己“不怒自威”,况且他刚刚是真的生气了,不会是吓到他了吧?

    算了算了,不能太急了。

    而当他鼓足气想道个歉时,陈茗一把抱住了他,说:“好,我知道了,我改。”

    两个人相处最怕的就是误会产生隔阂,然后感情直接破裂。

    秦思远是直肠子,好恶都会表现在脸上,而口头表达的几乎都给了陈茗,不论好恶,这一点确实让他又爱又恨。

    不过相较于秦思远把不满藏在心里,等着日后一齐爆发,他能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出来实在是太好了。

    秦思远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陈茗这副听话的样子太乖了,他压下心头小小的悸动,淡定地说:“嗯。”

    “吃饭吧,你做了什么?”陈茗埋在他脖颈一会儿,然后拉着他往出走。

    “白水挂面。”

    陈茗还当这白水挂面与面馆里的一般,结果走近一看,确实是白水挂面无误,白开水加挂面,没有调料也没有配料。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可随之而来的是阵阵担心,小远这要是一个人出国生活,他的胃受得了吗?

    碗里的面再过会儿就该坨了,而且看起来还有点生硬,陈茗只能先把它们端回厨房,放进锅里再煮会儿,趁这个时间煎两个鸡蛋、炒个菜,顺便担心担心秦思远。

    “你就打算吃这些吗?”

    秦思远倚着门,闻言回道:“没毒。”

    陈茗切菜的手一顿,又被他无厘头的话逗得笑了笑,然后说:“我当然知道没毒,我是说,你不觉得这白水挂面有点难以下咽吗?”

    “不觉得。”秦思远回答得干脆,只要不是方便面或者面包,他都可以接受。

    算了算了,陈茗心知说不过他,便不再坚持,专心做饭去了。

    不一会儿,两碗香喷喷的猪肉臊子面端了出来。

    可能是平时吃惯了,秦思远吃着没什么特别。

    在他安安静静嗦面的时候,陈茗搅着蛋花汤,问他:“我们明天回去一趟a市看看吧,好吗?”

    至于工作,往后稍稍,容他送走男朋友再去为它秃头。

    虽然小别胜新婚,但他这心里总不是滋味儿,这最后几天要是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他之后拿什么来回忆呢?

    秦思远没有意外地答应了,正反他这两日看那些乱七糟八的数字看厌了,洗洗眼睛正好。

    晚上他叫停了陈茗焦虑的行动,直接把人拖上了床,并威胁道:“再不睡觉,这几天你都别想下床了。”

    陈茗笑眯了眼,说:“好啊,求之不得。”

    当然第二天他还能下床,只是腰酸背痛的,秦思远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了一路。

    刚下飞机的时候,他还有些晕乎,让秦思远领着走了一段路,他又活跃了起来。

    “嗯?学校呢?终于拆迁了吗!?”他左右看了看,没看见熟悉的地标,还以为这地方经历了拆迁办的“制裁”。

    结果秦思远冷冷地回道:“没到。”

    “啊?”

    “走了。”

    秦思远好不容易在大冷天里拦了辆的士,赶紧把他拉了上去,待会儿师傅跑了,就还得再冻两里路。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陈茗终于在朦胧的日光中看见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刚刚还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人,这会儿却抠着车窗发愣,嘴里念念有词:“好脏啊。”

    a市还是原先的格局构造,一样的脏乱差,让陈茗心生许多亲切感。

    怀念的意味儿却不是很重,他唯一留恋这里的,就是那个关了他十几年的破学校,虽然上学很无聊,但校园的岁月青葱,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嗯,西街还是和以前一样破败,东街明显更干净,不愧是他罩的地盘。

    他以前住的地方被邵峰随便卖了出去,新主人是个烂酒鬼,偏生也有个有钱的老爸,再活个十几年都没问题。

    这一次回来是肯定要去奶奶家住的,秦思远心有抵触,但为了陈茗还是忍了下来,反正住几天就走的。

    在陈茗的强烈要求下,秦思远迫于无奈只能跟奶奶打了个电话,让她中午等他们回去吃饭。

    奶奶听了高兴得不得了,当即表示要出门买菜,做一大桌给他们吃,吃不完也不要紧。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挂了电话,而此时秦思远距家还有十几公里。

    秦思远放下手机后挑眉看向陈茗,陈茗默默转头看窗外:“真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