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知道。”

    见她声音急地快哭出来了,秦征这才收敛玩心,同时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仅一步之遥的间隔,看到的景致却和上一秒大相径庭。

    她睫毛抖地厉害,像两根细长的小刷子,眼皮微微垂压,逮着机会就躲开他的视线,活像遇到了什么吃人的野兽硬是不肯抬头。

    “周枝,话是你自己提的现在还想躲?”秦征轻笑一声,震颤的声音几乎吻在她耳廓,激起一阵酥麻的颤栗,周枝浑身激灵了下,“把头抬起来。”

    周枝鹌鹑似的抬起脸,小脸红艳艳的,潋滟的眸子水光闪烁,看着他时无声倾诉着委屈,活像遭受了多大欺负一样。

    秦征压下心头的躁意,干涩的喉咙随着吞咽的动作带着喉结上下滚动,他往后仰身,在可控范围内笼回理智,沉声说:“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周枝猛然抬眼。

    “所以你不需要问我什么,选择权在你手里。”秦征看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说地迟缓而认真,“本意是想让你趁这段时间好好捋一捋自己的想法,不要被我或身边的人误导而做出激情选择,毕竟这道选择题只有你才能给出正解。”

    周枝很少见到秦征用这样严肃的神情和她说话,一时反应不过来,静了片刻才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正解,万一错了呢?”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秦征勾了勾唇,粲然一笑,紧接着周枝听到他说,“其实从刚才你问我那个问题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你的选择了。”

    他精算的眸中划过笃定,将周枝零零散散的反应和动作串联在一起,只能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秦征刻意把每一字拉长,又在伊始点明主语,“周枝,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秦征真的好钓啊,明明是他追人,结果倒打一靶。

    第39章 望呀望

    谢知吟好不容易打听到秦征的活动走向, 知道他下午在实验室开组会,特意提前在实验楼下等他。

    前段时间虽然频繁出现在他面前,但根本连个脸熟的程度都没混到,话没说上几句, 就被他身边的朋友给拦走了。

    这次总算有机会单独和秦征相处, 为了不辜负这段时间的付出的努力, 一定要有进展才行。

    这么想着,谢知吟绕过通往实验楼的最后一条小道,远远看见一个英挺的背影站在树下。

    她眉梢爬上喜色,正准备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刚走近没几步,突然发现他面前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在看清那张脸后, 谢知吟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周枝正对路口,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表情僵滞朝这边看过来的谢知吟。

    以往总是跋扈骄躁的面色此刻苍白如纸, 在一层层袭卷的热浪中蒸透神气变得血色全无。

    完全不见半点面对她时趾高气昂的轻蔑。

    在那一秒, 周枝从秦征带来的暧昧窘迫中清醒过来,紧接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莫名涌上心头。

    她目光一晃看似不经意扫过谢知吟,又缓缓回落到秦征脸上,大着胆子声音颤抖着问:“那你呢?”

    你喜欢我吗?

    秦征低声笑了笑, 眉眼懒洋洋地翘起, 似乎她的发问在他意料之中, 却偏偏不肯给一个正面答案,非要勾着她猜来猜去,“你说呢?”

    周枝摇头, 清润的眸光映照着他, “我不知道。”

    她本质上对秦征的态度有些摸不准, 譬如此刻,周枝都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他做什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掌控者姿态,对待感情,也从不愿落下风。

    明明是他先捅破窗户纸撩拨地周枝心神不宁,却反倒逼着她先承认喜欢他,将两人不平等位置颠倒,高低优劣一下见真章,让她从拥有主动权的掌控方沦为被动接受者。

    周枝在他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她玩不过他,所以还没开始,就已经快将自己的底牌输地干干净净。

    到最后,周枝还是没能从他口中如愿听到那句话,秦征语气依旧从容淡定,始终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变相给她答案,“不喜欢追你干什么?”

    暧昧的气氛终止于一个电话,秦征在离开之前,平心静心地对周枝说了句:“好好考虑,等比赛结束给我答复。”

    连时间都给地这么宽裕,似乎笃定自己不会拒绝。

    周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骗走了主导权,做决定的人看似是她,但背后牵丝拢线将一切推进地如此顺其自然的人,却是秦征。

    喜欢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滤镜,周枝迷迷糊糊反应过来事情的走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她并不觉得这些异常可能和秦征有关,归结为自己情绪起伏而产生的心理作用。

    谢知吟早在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时就忿然转身离开,想起她临走前看自己的眼神,明显气得不轻。

    周枝故意在外面兜了几个圈,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寝室,开门的瞬间,果不其然看到气地眼眶发红的谢知吟。

    没等周枝开口,谢知吟三两步走到她面前,通红的双眼看上去不久前大哭过一场,连声音也嘶哑地夹着哭腔:“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劈头盖脸对着周枝就是一顿情绪发泄。

    “你为了报复我所以故意接近秦征,故意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你想利用他来气我是不是?”

    周枝没有回答,她无法否认刚才看到谢知吟眼中的落寞时内心的确涌现出一股快感,所以她故意问了秦征那个问题,但也不全是因为她。

    毕竟谢知吟的出现,不在周枝的预料之中,她没必要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就为这点没意义的所谓报复。

    但用结果刺激刺激她也不失为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周枝面无表情地绕开她走到桌旁坐下,淡淡道:“你想听我说什么?是还是不是?”

    “既然你打定主意觉得我是为了报复你,为什么还非要纠结从我口中听到答案?”相比谢知吟的歇斯底里,周枝则格外冷静,“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那我也没必要费那个劲跟你解释。”

    这话听在谢知吟耳朵里等同周枝在变相默认,她声音哑了一个度,冷笑道:“你以为你能神气多久,如果秦征知道了你和梁廷的关系,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一个和强奸犯有亲戚关系的人?”

    “谢知吟。”周枝脸色彻底冷下来,咬紧牙关拼命忍了又忍才没有冲上去给她一巴掌,她没想到谢知吟还有脸用这件事威胁自己,气地混身发颤,“你还要握着这块捏造的免死金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