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听得周枝迷迷瞪瞪,给人一种徐静怡很老练的感觉,她一副受教的表情,感概道:“你懂地好多。”

    “我以前可没少花心思在这些破事上。”徐静怡摆摆手,语气颇有些沧桑。

    周枝突然想起进商场前在门口看到的宣传海报,顿然想起来要给秦征买什么了,打了声招呼直接走出服装店,直奔一楼的数码电子专区。

    之前给秦征买的那款单反相机又推出了新款配套取景器,虽然对这些复杂的组装性设备不太懂,但凭周枝对身边男同学的观察,他们买东西都喜欢直接一套买齐,说是有收藏意义和实用价值。

    以多及少,周枝最后还是买下了那款取景器,等柜员从仓库取货的时候,周枝随意在店内逛了起来,突然听到身前几步远的地方有人叫了她一声。

    周枝下意识抬头,迎面涌入一个衣着干练的短发女人。

    几乎在看到她的瞬间,周枝唇边原本挂着的笑意迅速敛回,搭在玻璃柜上的手用力攥紧,唇线崩直,似乎非常不愿意见到她。

    “我已经知道吟吟在学校里对你做的事,真是抱歉。”女人上前一步,语气刻意带着点讨好,“我教育过了她,让她从学校搬出来住,以后不会给你造成困扰了。”

    周枝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刚好这时候柜员已经把取景器包装好递了过来。

    她接过袋子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哒哒的高跟鞋声急促靠近,女人奔跑的样子有些狼狈,却还是锲而不舍地追在她身后。

    这样直观而片面的场景容易产生极强的误会性,引起周遭路人频频驻足打量,不时发出几道讨论声。

    察觉到她还跟着自己,周枝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语气算不上和善,“你跟着我干什么?”

    陆嘉曼见她终于肯停下来,缓步走近,语气恳切道:“我想问问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他?”如同心里的尖刺突然被人拔了下,已经结痂的伤口又提溜溜渗出血来,周枝冷眼看着她,“连我舅舅的名字都不敢提,还敢问我他过得好不好?”

    像被刺痛到伤处,陆嘉曼眼神一闪,低头躲开周枝讽刺的目光,略显悲伤地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你怨我恨我,我都全盘接受,但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近况,我真的没有恶意。”

    “这些话留着跟你的好女儿说吧。”周枝毫不留情地呛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别再跟着我。”

    说完这句,周枝利落地转身离开,没再回头看一眼。

    李栀晴挑好衣服买完单,正打算给周枝打电话问她在哪,电话刚拨通就看见扶梯上徐徐上行的周枝。

    单看表情,似乎有些沉重,仿佛憋着心事。

    “枝枝,你还好吧?”李栀晴提着东西走过去,目光关切,“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身体不舒服?”

    “没有。”周枝抿出一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笑容,尽量把刚才发生的抛诸脑后,用轻快的声音回答,“徐静怡呢?”

    “喏!”李栀晴用眼神往前一挑,示意周枝看过去,“说现在留行耳骨钉去打耳洞去了。”

    想象着银针戳透耳骨鲜血涌流的画面,周枝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光是看着都觉得痛。

    李栀晴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诶了声,空出的那只手捏了捏周枝的耳垂,端详过后震惊道:“你居然没有耳洞?!”

    周枝目光下意识跟着往后转,平静答道:“我比较怕疼所以就没弄。”

    “打耳垂不疼的。”李栀晴拉着周枝朝金店走,边走边耐心跟她科普,“现在比以前发达多了,我记得我那个时候打耳洞还是用针,穿完之后还得用线阻隔得半年才能拆下来,那比得上现在都有专门的无痛耳枪。”

    周枝看到店主手里泛着幽幽银光的耳枪,有些抗拒地抽回手,偏生李栀晴似乎早有准备,用力把她的手箍在怀里,拽着周枝往前,“你就信我一次,真的不疼,再说耳环多好看呀,你忍得住一辈子不戴?”

    “你看老徐眉头都没皱一下,英雄本色呐!”李栀晴按着周枝坐下,双手贴在她肩上,还能□□去看玻璃柜中展示的耳环。

    周枝如坐针毡,余光瞟到店主带着手套的手拿着耳枪走到自己身后,双手不自觉绞紧,有点像案板上认宰的鱼。

    感受冰凉的体温触碰到耳垂,周枝浑身绷紧,眼皮紧闭,不敢去感受即将到来的疼痛。

    大概三十秒过去了,预想的痛楚并没有出现,店主闷闷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每隔几天用酒精消一次毒,戴耳环养半年左右,等耳洞不堵了就差不多了。”

    最后周枝在李栀晴和徐静怡的介意下选了几对简单轻便的细钻耳钉。

    一行人陆续逛到天黑,又在火锅店吃了顿饭估摸八点才到寝室。

    周枝从来没有从早上九点马不停蹄走到晚上八点的经历,刚坐下来,一股软涨的酸意沿着脚跟上涌,累地她够呛。

    瘫坐在椅子上恢复了些元气,周枝正准备去阳台收衣服洗澡,手机不妨亮了起来。

    qz:【在哪?】

    周枝立刻恢复:【在宿舍。】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消息弹出来,【下楼。】

    周枝三两步跑到阳台往下看,隔着能见底模糊的灯光,看到树下站着的秦征。

    她抱着桌上的袋子紧接着下了楼,脚步轻快。

    她跑地有些急,走到秦征面前时呼吸没来得及平复,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秦征低头看了一眼,和上次一样的包装袋,他颠了下重量还挺沉,难怪她抱着手都有些发抖。

    “累不累?”

    秦征指的是今天出去玩的事,周枝笑着眨眨眼,“还好。”

    他状若平常地提了个问: “都买了些什么?”

    今天一天其实都在陪李栀晴逛,周枝除了这套取景器和几对耳环,就买了几件衣服,别的再没什么。

    听他问起,周枝一五一十具实回答。

    秦征沉默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以后少给我买东西。”

    周枝愣了一秒,以为他不喜欢,笑意都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