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助理顿时心领神会,“得嘞。”

    周枝不用坐班,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徐承礼应酬出差,做完当天的工作,她直接拎包离开。

    昨晚喝的酒有点多,到现在头还晕乎乎地抽疼,周枝灌了一瓶冰水清醒神智,揉按着太阳穴刚坐下,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日行访问的徐承礼。

    周枝条件反射穿上外套,将手机夹在肩头,边换鞋边问:“这次又在哪儿?”

    那头传来陌生的女生,语气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淡,“周枝小姐吗?麻烦来一趟北江市中心医院,徐先生酒精过敏伴休克反应,情况紧急请您马上通知其家属。”

    挂了电话,周枝连忙打车到了医院。

    医院最是人潮拥挤的地方,电梯一时半会下不来,她等了片刻,最终推开旁边楼梯间的门,一路跑上了六楼。

    “你好,我是周枝,请问徐承礼情况怎么样?”她直奔护士站,连头发什么时候从发圈散开都不知道。

    护士翻开手边的单子,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她,“送来的及时,给他洗了胃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具体情况你拿着这张单子交完费然后移步对面的坐诊办公室找医生进行详细了解。”

    “谢谢。”周枝松了一口气,披在脑后的长发凌乱,微遮住一侧若隐若现的脸颊,长睫忽闪,有种别样的美感。

    纵然看多了好女配渣男的戏码,护士见她满头大汗一看就是急匆匆跑上来的,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忍不住起了怜惜之心,拿出一包纸,放软声线,“擦擦汗吧。”

    交完费,周枝拿着问诊单去病房看了徐承礼一眼,确认他没时候,才敲响了隔壁问诊室的门。

    “进。”一道低沉富有冷金属质感的声音传来,沙哑平稳,隔着门板弱化了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听上去似乎有些熟悉。

    周枝恍了几秒,循声推开门,刚一抬眼,几乎瞬间定在原地。

    几平米空间的狭小视野里,倒映着一张熟悉的面孔。

    只一眼,她认出对面的人是秦征。

    褪去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内里一件纯黑的衬衫,领口扯开一颗扣子,露出消薄利落的肩颈线,以及微微凸起的性感喉结,外面罩着白大褂,对比分明的颜色冲击让人一旦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就再也挪不开眼,

    视线往下。

    夹在短发下的耳垂戴着一对纯银的耳钉,花样细小而普通,像是初次去首饰店打耳洞赠送的小饰品,如果不是灯光下隐隐反射出几道绚烂的光芒,周枝根本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那人仿佛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又似乎刻意忽略,依旧低头翻看着手中的病历资料,右手握笔,勾勒出骨感修长的手指线条,另一只手随意搭在一旁,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从始至终,不曾抬头看过她。

    “后面还有其他病人,别耽误时间。”像是不满她一直站在门口发呆,秦征终于舍得抬头,薄薄的眼皮撩起,带动视线掠过,算是看了她一眼。

    周枝醒神,将手里的单子搁在桌面推过去,敛回视线不再看他,直接进入正题,“秦医生,麻烦您帮我看看具体结果怎么样?”

    不知道这句话哪个字触及到他,秦征慢腾腾支起眼帘,深黑色的双眼吸磁石一般盯着她,仿佛要洞察到她内心深处。

    头顶的视线极具存在感,让人难以忽视,周枝始终低着头,静静等他移开目光。

    秦征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空泛地如深不可测的寒潭,冷意在其中漂浮,摆明了跟她耗耐心。

    可以。

    顺着他的梯子往上爬,装起陌生人倒一套一套的。

    半点不学好。

    秦征拿起那张单子,视线紧随其下,空气中压抑着淡淡的寒意。

    很奇怪,明明他这会没在看她,可周枝总觉得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浮浮沉沉,又在空气中消融。

    “你就这么心虚,看我一眼都不敢?”秦征将单子放下,语言简短地捅破那层维持体面的窗户纸。

    周枝眼睫一颤。

    下一秒,又一句不留情面的话落下,“还是上次那句话给你造成了什么不该有错觉?”

    “你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你吧?”

    周枝抬起眼,迎上那双狭长眼眸里讥讽的情绪。

    她静了片刻,把心里那点莫名的心绪敛尽,直视着他的双眼,仿佛要记住此刻的感觉,极淡的语气处处透着疏离,“时移世异,我不会自作多情想那种没意义的事。”

    话音一落,气氛仿佛瞬间结了冰。

    四目相对,各有各的壁垒。

    秦征嗤笑了声,重新握起单子,眼底那点情绪消散地荡然无存。

    “过度饮酒导致的严重过敏,呼吸道供应到肺部的传氧量下降从而引起的短暂休克。”秦征用不待任何情绪的声音说,“患者以前有入院过敏史,多次过敏导致免疫系统对过敏源的识别反应越来越强,我个人建议以后尽量杜绝酒精的摄入。”

    听到杜绝这个词,周枝下意识皱起眉,就徐承礼那个胆大包天的性子,让他不喝酒根本不可能。

    “一滴酒都不能碰吗?他平常有应酬,总要装装样子应付一下,就没有其他办法吗?”周枝问。

    “那是你们自己该协调的事,我只是提出建议,听不听随意。”秦征合上文件夹,将笔别在胸前,伸手摸了下耳垂,一副要走的架势,“我还有事,你自便。”

    周枝走后,他盯着最上方徐承礼的名字,眉心拢紧。

    过了半分钟,秦征拨通电话,单刀直入,“帮我查一个人。”

    周枝回到病房后,徐承礼还没醒,怕他半夜醒来身边没人,周枝没敢离开,索性搬了条椅子在旁边陪床。

    住院这件事还没解决,周枝马不停蹄地推改徐承礼的行程表,因为这件事,很多提前约好的行程无法赴约,她没办法,只能一个个打电话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