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凤一开始了他炉火纯青的表演,搭配冷若冰霜的表情,倒真像那么一回事:“说吧,怎么才肯离开我儿子?”

    夜郤顿了顿,道:“我不会离开他。”

    凤一淡淡地递过一叠银票。

    夜郤收下:“多谢。”

    凤逑嘴角闪现讥讽的笑,觉得他也不过如此,道:“现在该离开我儿子了吧?”

    夜郤:“我不会离开他。”

    凤一:“……”银子没给到位?

    凤一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急不慢道:“这样吧,你说个数。”

    夜郤认真道:“和银子无关,我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

    凤一又高冷地递过一沓,把自己掏得身无分文,两袖清风。

    夜郤收下:“多谢。”

    凤一勾起唇:“满意了?打算何时离开我儿子?”

    夜郤还是道:“不离开。”

    凤一气极,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道:“那把我的银票还给我!”他用的全是自己当年辛辛苦苦攒的打怪的赏银,没用楚宵那个败家子的银子。

    夜郤不但把他的银票还了回去,还递过去更多。

    凤一掂量着那超级厚的一沓,掀起眼皮,淡淡道:“什么意思?想收买我?”

    那他也太低估了自己和凤逑之间的浓浓父子情。

    夜郤笑道:“没有,只是感谢前辈能教出凤逑这么好的孩子。”

    一夸夸了两个人,凤一心里受用,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些,语气仍很平静:“不用谢。”

    夜郤又递过去一个印章,让他随时去虚无钱庄取银子。

    俗话说得好,富贵不能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凤一皱起眉:“贤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太不了解我的为人处世了。”

    然后收下了。

    夜郤笑道:“多谢前辈破例。”

    凤一摆摆手,还是那个将一切看得很淡的高冷之人。

    过了会儿,凤逑拿着买来的烤年糕,兴致勃勃地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凤一淡淡道:“没什么,随便聊了点。”

    凤逑立刻看向夜郤,聊得怎么样,我爹没有为难你吧?

    夜郤弯了弯唇,向他表示一切都好。

    凤逑这才松了口气。

    凤一戏瘾大发,敛目道:“凤逑。”

    凤逑心里一蹬,被他爹叫全名支配的恐惧席卷而来。

    凤一淡淡道:“你们两个的事——”

    凤逑正襟危坐,快速拉住夜郤的手,警惕地看着他爹。

    气氛一时间很紧张,山雨欲来风满楼。

    凤一看着这两个小孩,神色冷漠,很有拆散小情侣的恶毒家长的气场。

    突然有一丝丝享受这种变变态态的感觉。

    凤逑着急道:“我们是认真的。”

    凤一道:“真的吗?我不信。”

    凤逑:“……”

    凤一换了个表述方式,淡淡道:“有多认真?”

    凤逑看了眼夜郤,郑重其事道:“我只喜欢他,遇到他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夜郤虽知凤一在吓唬人,但仍跟着凤逑道:“我也只喜欢他。”

    他眼里带笑,轻轻摩挲凤逑的手背:“遇到他之前,我从未想到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只想把世间最好的给他。”

    凤一略微有些感动,但还是坚强地撑起了整部戏,拍了下桌子。

    凤逑立刻抓紧夜郤的手。

    夜郤安抚般挠了挠他的掌心:“前辈,不要吓唬他,说我便好。”

    凤一要被感动得哭掉,演不下去了,差点祝他们早日成亲。

    但历经坎坷,才能修成正果,这是小话本上亘古不变的真理。

    凤一挑眉道:“凤逑,你是想试试家法么?”

    凤逑愣了愣,张口道:“我们家有家法?”

    凤一:“……”

    凤逑想起的确有个搓衣板,认真道:“那不是仅对楚宵适用的吗?”

    凤一:“……”

    客栈里的楚宵打了个大喷嚏,心想,也不知道自己老婆拆散得怎么样了。

    凤一冷静地碰了碰那颗大珍珠,试图把它捏成粉末,给这两个叛逆的小孩一个下马威。

    但珍珠饱满温润,地质上乘,凤一一触碰到就被激起了父爱,好奇它什么时候能变成小蚌。

    凤逑:“……”

    夜郤:“……”

    夜郤道:“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更多。”

    凤一淡淡道:“没关系,你到时候提亲时好好准备就是。”说完才察觉自己不小心表达了自己的真实立场。

    凤逑心里一喜,不给他改口的机会,胳膊肘快速往外拐:“好的。”

    夜郤轻笑:“好,多谢前辈。”

    凤一重新板起脸,但无济于事,气氛已经很欢乐了。

    凤逑嘴甜道:“爹,你怎么这么好?你快尝尝这个,糯叽叽的小年糕。”

    凤一:“……”

    凤一面无表情地吃东西,他太不擅长人情.事故了,战斗力基本是负的,也就表情能唬唬人:“好吃。”

    凤逑弯着眼睛笑。

    凤一冷酷无情的家长角色才演到一半就终结了,戏瘾还没怎么过,有些懊恼,懊恼自己怎么这般沉不住气。

    幸好还有楚宵可以补救,场面还没到不能挽回的地步。

    虽然凭心而论,他觉得夜郤这个人各方面都非常不错。

    凤逑开心道:“你和父亲怎么也不过来找我?”

    凤一边吃边道:“昨天去了一趟,没人。”

    凤逑突然想起了那张小纸条,张了张口:“所以那张纸条真是你们留的?”

    凤一冷静道:“楚宵留的。”不要上升到我。

    凤逑:“……”

    凤一压低声音,严肃地问儿子:“你觉得我刚才高冷么?”

    凤逑捂着肚子笑。

    凤一:“……”看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到楚宵身上了。

    吃完饭,凤一开心抱着大珍珠回客栈了,对儿子的心上人很满意,而且在心里为他们的爱情哭过了一次,很赞同他俩的婚事。

    夜郤刚才一直和凤逑保持距离,不能动手动脚,特别难受。

    终于等到四下无人,夜郤猛地将人按在墙上,身体贴着他身体,凑近亲了亲他的脸颊,腻得不行:“我刚才表现得好不好?”

    凤逑:“……好好。”

    “你怎么奖励我?”夜郤把他揉到怀里,低头便蹭到了他脑袋上的小绒毛,舍不得松开。

    凤逑突然道:“我爹来了。”

    夜郤快速松手,脸上无缝切换成稳重的表情,回头一看,空无一人。

    夜郤:“……”

    凤逑指着他,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

    夜郤捏了捏他的脸,眸里笑了笑,凑近含着他的唇细细亲吻,直把人亲得喘不过气才松开。

    夜郤啄了啄他的唇,轻声道:“完了,凤小球要跟我成亲了,每天都会赖着我。”

    凤逑红着耳朵:“你想得美。”

    夜郤眼里带笑:“不会每天都黏着我么?”

    凤逑严肃脸:“当然不会!”

    夜郤搂紧他,轻轻咬他的耳垂,声音低哑好听,带着轻微的电流:“那我辛苦点,每天都黏着你。”

    凤逑痒得不行,一个劲儿推他:“走开。”

    夜郤抱得更紧了,和他蹭了蹭脸颊,轻声道:“走不开,你看。”

    他稍微分开脸颊的距离,又轻轻地重新贴上,给他演示了一遍,语气宠溺又无奈:“凤小球真是一颗黏人的小糖球。”

    凤逑:“……”真的有被幼稚到。

    凤逑成熟地看向他,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呆了呆,从他眸中看到了呆呆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