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单独相处,凤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阿夜,你感觉到了么?他们真的很喜欢你。”

    夜郤轻轻捉住他的手。

    其余人在玩牌,凤逑看了一会儿,受不了这群凡夫俗子温吞的打牌风格,无聊地去玩小鸳鸯了。

    凤逑看到两只小鸳鸯不理对方,以为在害羞,便把它们绑在一起:“哥哥撮合你们,谁让哥哥好呢?”

    结果那两只是一对死对头,在一起啄得天昏地暗,弄得满地都是羽毛,和血渍。

    凤一罚他抄书。

    凤逑据理力争:“我都这么大了还罚抄书吗?能不能有点新意?”他向来顶嘴第一名,有理第一名。

    凤一淡淡道:“不能,大什么大?你就是个小屁孩。”

    凤逑觉得自己毫无尊严,一个人在房间里抄书。

    夜郤过来,没看到凤逑,问道:“小球呢?”

    凤一道貌岸然:“他在房间里学习。”

    夜郤便过去看他,发现他皱着脸,不情不愿地抄书,不厚道地忍着笑。

    夜郤倚靠在房柱上看了他一会儿,把小纸条揉着一团,朝他扔过去。

    眼前出现抛物线的弧度,凤逑抬手接住,拆开一看,纸上很无聊地画了小人脑袋。

    他受到了戏弄,抬起头,生气地看着夜郤,然后又气呼呼地抄写东西。

    夜郤环着胳膊,幸灾乐祸地像看一个小朋友一样看着他。

    凤逑腮帮子鼓起轻微的弧度,半趴在桌子上,写得气势汹汹。

    夜郤走过去,捏了捏他脖子:“坐好。”

    凤逑鼓着腮帮子,闷声道:“你就是监督我来了,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讨好他们不讨好我。”

    夜郤坐在他身边,揉揉他脑袋,笑道:“这位小朋友多大了?怎么在抄东西?”

    凤逑不理他。

    夜郤诱惑道:“我给你准备了大压岁钱。”他给他准备了一个最大的红包。

    凤逑嫌弃道:“我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压岁。”

    “那你别把小兜撑开。”夜郤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凤逑:“……”

    夜郤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轻声道:“你就是小孩子。”

    凤逑收到了压岁钱,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真不浪漫,看我,我给你准备了压岁亲亲。”

    说着在他脸上啾啾亲了他两下。

    夜郤问道:“写到哪儿了?”

    凤逑:“……”

    凤逑脸色一变,指着他,生气道:“你就是嘲笑我来了!”

    夜郤看了眼他的字迹,亲亲他的脸颊,笑道:“我帮你抄。”

    凤逑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太敢:“会被我爹发现的。”

    夜郤执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凤逑愣了愣,眼里一亮:“像,太像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技能?”

    他果断让夜郤给他抄东西,自己在门口放哨,过了会儿,反应过来他爹娘进来前一定会先敲门,便变得特别放肆。

    凤逑不时骚扰夜郤一下,从背后抱住他,看他仍在专心抄书:“这样还能写字啊?”

    夜郤抬笔,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凤逑笑嘻嘻,一点也不怕,亲了亲他的脸,手隔着衣服戳了戳他腹部。

    夜郤:“……”

    夜郤放下笔。

    凤逑乖巧道:“亲亲。”

    夜郤亲了他一下。

    凤逑道:“你可以继续抄写了。”

    夜郤被逗笑,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继续帮他抄写。

    过了会儿,凤逑剥了个大橙子,往他嘴里塞了块削了皮的甜橙。

    夜郤道:“这么甜?”

    “嗯,”凤逑耐心地给他剥橙子,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大块,“岛上暖和,可以种很多水果,甜橙最好吃,各个有两只拳头加起来那么大。”

    夜郤总算知道他身上的甜味是从哪里来了。

    凤逑自己也不吃,只专心地喂他,问道:“好吃吗?”

    夜郤:“嗯。”

    凤逑认真道:“你帮我搞这个,我喂你吃东西,公平吧?”

    夜郤忍着笑:“嗯。”

    凤逑亲了亲他的脸,郑重其事道:“那以后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夜郤:“……”

    凤逑在他嘴巴上啾了一下,末了舔了舔,小声道:“橙子味的阿夜。”

    夜郤的手一顿,字迹重了一些。

    凤逑立刻道:“好好写,专心点,想要我爹发现吗?”

    夜郤搁了笔,静静地看着他。

    凤逑勾着他脖子,脸蹭了蹭他的脸,整个人软乎乎的:“看什么看?难道要我亲你一口,你写一个字吗?”

    夜郤实在没忍住,按着他后脑勺亲了过去。

    傍晚时分,凤逑乖乖拿着抄写的东西让凤一检查,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凤一翻了翻,皱起眉。

    凤逑心里一惊,有些忐忑,不会是发现了吧?

    凤一又翻了几页,将本子递过去,夸道:“很好。”

    凤逑松了口气。

    才两天功夫,所有人就彻底被夜郤收买了,特别喜欢他,觉得他可纯粹了,真是一个好孩子。

    凤逑想,夜郤的确是个好孩子。如果他生活在自己家,一定特别乖,整个人都严严谨谨,是那种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楚宵他们不再瘫在椅子上,在夜郤面前表现得很勤劳,要给女婿留一个好印象,不然他今后不过来了怎么办?想想就觉得难过。

    上次大婚时,楚宵只和他喝了一杯,没尽兴,此番非要拉着夜郤一起。

    月夜安静,三只小凤凰坐在屋顶赏月,小腿很有默契地摇来摇去。过了会儿,凤逑跳下去找夜郤,怕他又把楚宵喝倒。

    又过了一会儿,楚宵过来,哄房顶上的两个人下来。

    凤一率先从房顶跳下来,楚宵接住了老婆,公主抱的那种,恨不得在脸上亲两口。

    凤尘:“……”

    凤尘一个人生气地哼哧哼哧爬下去。

    这世间怎么了?只有我一个人如此纯洁无瑕。

    凤小尘回房后,开始认真地写明年规划:再长高十公分,看三十本书,去五个地方,谈恋爱(划掉)。

    过了几天,那几位终于装不下去了,本性毕露,很懒地瘫在椅子上。

    凤尘又开始问:“有人想吃水果吗?”

    无人回答。

    凤尘问凤一:“爹你吃吗?”

    “不吃,”凤一扭头,“楚宵你吃吗?”

    “不吃,”楚宵扭头,“小球你吃吗?”

    “不吃,”凤逑扭头,“夜郤你吃吗?”

    夜郤被他们逗笑,没有说话。

    大家觉得他有吃的可能,目光瞬间齐刷刷都移到他身上,像看着救命稻草一般。

    夜郤忍着笑:“我有些想吃。”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眼里开始放烟花。

    夜郤切好水果,一人准备了一份。凤逑蹑手蹑脚地跑去找他,张开胳膊,从背后抱住他。

    夜郤往他嘴里塞了块芒果。

    凤逑皱眉道:“甜。”

    夜郤笑道:“你不最喜欢甜的?”

    凤逑撇撇嘴:“不喜欢了,腻。”

    夜郤又往他嘴里塞了颗草莓。

    “他们太不像话了,之前都说好在你面前收敛点,”凤逑搂紧他,懊恼道,“其实他们都把你当成自家人,阿夜你别介意。”

    夜郤轻笑,转身看着他的眼睛。

    凤逑开始自我检讨:“好吧,其实我也很不像话。”

    夜郤嘴角有了上扬的弧度,看了他一会儿,认真道:“这是我——”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说。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过年,第一次守岁,第一次很有仪式感地做事情,因为是和凤逑在一起,所以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家的感觉,本来以为是父慈子孝,没想到这么鸡飞狗跳,不过也挺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