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滞凝,就这么垂眸看着,眼泪却跟不要钱似的掉下来。

    情绪又崩得很彻底,完全失控。

    “哭出来就好了。”楚倾的声音如低哄般温柔。

    南瓷别扭地低下头,不想让楚倾看到她这副狼狈模样,小声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她站起来就朝洗手间走去。

    楚倾盯着洗手间的玻璃门有些失神,眼睫慢慢垂下,目光晦明。

    五分钟后。

    南瓷走出来,明显上了点淡妆,唇色娇红,只是眼尾湿漉漉的,漆黑的瞳孔晕在一片水光里。

    楚倾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朝前递,“你的。”

    “怎么在你这儿……”

    “我昨晚给你发微信,你一晚上没回,我怕你出事,今天早上给你打了个电话,是你经纪人接的。”

    南瓷断断续续地想起来,她昨天是好像把手机落在袁畅车上了。

    “我正好在层峰,他委托我过来看看你。”

    南瓷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揪着衣袖,朝楚倾笑了笑,“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

    楚倾伸手把南瓷翘起的发丝抚平,淡笑着说:“以后少喝酒,酒解决不了任何事,知道吗?”

    南瓷连忙点头,“知道了。”

    南瓷打开微信,就看到置顶的黑色头像在昨晚给她发的消息。

    【巡演顺利。】

    而当南瓷退回微信聊天列表时,群聊上的红色省略号角标实在显眼。

    旺崽:陪跑选手在此。

    八分甜:没抢到。

    亲倾ua:西湖的水是我的泪。

    奶茶不加糖:【向你推荐票务小姐姐】

    ……

    南瓷脑袋里崩掉的一根弦骤然连上。

    昨晚楚倾个巡开票,她本来还定了闹钟要抢票。

    她痛心疾首地点进被推荐的票务微信,得到的回复却都是:

    抱歉,没票了。

    “想去?”男人寡淡的嗓音在南瓷耳边响起,她倏地抬头,对上楚倾似笑非笑的眼眸。

    而他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视线飘在南瓷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南瓷目光灼灼,“想。”

    “那你宁可找票务,不找我?”

    南瓷一愣,“可以吗?”

    “当然。”

    -

    清明下了一场雨。

    墓园的松杉枯寂,雨珠簌簌,砸在碑前摆放的鲜花上,染了灰色。

    南瓷撑着伞跟在江衍身后,走过一段长阶,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长方形的青石碑笼在烟雨中,上面的刻字,倒没有蒙尘。

    ——母何惠娟之墓。

    江衍低下头,笑得温柔,“妈,小瓷来看你了。”

    南瓷走上前,将怀中抱着的菊花轻轻搁到碑前,指骨捏着伞柄,缓缓弯腰。

    “何阿姨,我来晚了。”

    她蹲下身,伸手拂去墓碑上飘落的叶片,眼里带着笑意,低喃着:

    “何阿姨,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说好了只是回老家半个月,我还傻乎乎地等,可后来院长告诉我,你辞职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就猜,何阿姨一定是遇到了自己的麻烦回不来了,所以啊,我想长大了去找你。

    可是现在我长成大姑娘了,裤子再也不会摔破了,自己也会扎小辫子了,你却……不在了。如果有下辈子,能不能换你当我的……妈妈?”

    说到后来,南瓷声音已经弥上哭腔。

    江衍心里一阵钝痛,他将伞偏了点,替南瓷遮住风雨,然后蹲下,将南瓷单薄的肩膀轻揽,“别哭。”

    南瓷拼命忍住快要溢出胸腔的酸涩情绪,她抬起头,哽咽着问:“为什么……被抛弃的总是……我?”

    “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