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磨砂玻璃门闭着,灯光照在绿底的科室牌上。

    ——“心理咨询室”。

    南瓷抬手象征性地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进去。

    声音惊动了里面的男人,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南瓷的眼神没半分惊讶,“你来了。”

    南瓷朝他轻勾嘴角,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她身骨纤弱,几乎是陷进整个软皮沙发,后背懒散地靠着,“辛苦萧医生跑一趟。”

    男人温润地笑道:“只能说是缘分,这边有个心理学研讨会,我刚好来出差。”

    南瓷闻言了然地扬了扬眉,然后侧身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冰蓝色的烟盒,不紧不慢地抖出一根,微卷的黑发遮住她的眉眼。

    但火光闪烁间,那根烟被人夺走。

    “你疯了?”戴着副金边眼镜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不再,低呵道:“病还没好就抽烟。”

    南瓷眼皮慢慢掀起,盯着男人的脸,瞳孔却没聚焦,看着失神,“萧医生,让我抽一根吧,清醒点。”

    她也许是疯了。

    所以溺在了一场不太清醒的梦里。

    梦里她的神明俯身抱了她,还拉她入怀。

    气息那么真,连体温都炽热。

    明明知道不该,却发了疯地贪恋他的温度。

    那是她爱到骨子里的人啊。

    男人倒了杯水,在沙发那头坐下,推到南瓷面前,徐徐说道:“上次见你这个样子,还是五年前。”

    南瓷眉眼低垂,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是吗?我都快忘了。”

    温水抚过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男人温和地笑着,衣服上有股很淡的皂香味,足够让人放下防备心,“你在我那儿坐了整整一下午,只开口说了一句话。”

    南瓷抬眸,在等他说下去。

    “你说,”男人双手交叠,慢吞吞地重复着她曾经的话:“我生病了。”

    顿了顿他又笑,“可是再多的话你又不肯说,让我这个心理医生很尴尬哎。”

    那时候的南瓷像只受了伤的幼兽,想要获救,却又把肚皮上的伤口藏起来。

    矛盾又复杂。

    南瓷听着男人略带调侃的话,也笑了笑。

    同时想起那段过去。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病了呢?

    可能是从吃不下饭开始,也可能是从笑着笑着会哭开始。

    胃病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后来南瓷一个人去了医院。

    萧逸是她的主治医生。

    她也知道自己得了,抑郁症。

    “可萧医生最后不还是把我的话全套出来了吗?”南瓷淡笑出声,“怪不得人家都说萧医生年轻有为。”

    萧逸撇了眼桌上的沙漏,“你专门找我,应该不是单单来夸我的吧?别忘了年轻有为的我,可是按时收费的。”

    南瓷站起身走到窗前,明净的玻璃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看着太阳半悬在天际,欲坠不坠。

    她轻轻启齿,似在低喃:

    “萧医生,我快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了。”

    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还是女人对男人的爱恋。

    萧逸很快反应过来南瓷口中的“他”是谁。

    他也跟着起身,站在南瓷身边,“你能问出来,就说明你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南瓷没说话。

    他折回书桌撕下一张便签,低首写下龙飞凤舞的一行英文——sa

    a

    “空了看看这部电影吧。”他说。

    南瓷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巧撞上往外走的许乐,脸上有急色。

    她眉心微蹙,“怎么了?”

    许乐看清是她,一下子松了口气,语气倒变得有些委屈:“南瓷姐,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

    南瓷没打算说实话,就随便扯了个谎,“出去透口气。”

    “哦。”许乐不疑有他,然后小声说:“那个……靳老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