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瓷点头。

    秦书羽的出身就决定了她不可能像富家千金那样品最浓的茶,插最娇的花。

    她只能,喝最烈的酒,抽最呛的烟。

    在动荡的年代里活得醉生梦死。

    李钰翻着台本,“下一场戏,是苏铭手把手教你抽烟,可以吗?”

    “嗯。”

    “好。”李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吩咐下去:“各机位准备。”

    跟组化妆师小跑过来帮南瓷稍微补了点妆,然后南瓷转身走回吧台。

    韩苏铭还坐在那,认真地看着剧本。

    见她回来,才不紧不慢地把剧本放到助理手上,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准备,三,二,一,action!”

    南瓷葱白的手指搭在玻璃杯上,凝视着韩苏铭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翻盖打火机。

    他熟练地夹出一根雪茄,拇指小指对捏托住底盘,纤长的中指迅速开盖,食指滚动打火轮。

    白烟萦绕时他对上南瓷的眼睛,眸底的勾引意味不加掩饰,“秦小姐,想试试吗?”

    秦书羽十五岁被卖到这里,浪迹软红香土,看灯红酒绿,痴男怨女。

    明知道眼前的男人和这烟一样危险,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韩苏铭似是被取悦,勾着笑,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递给南瓷,俯身给她点火。

    这回镜头被推近,给了个特写。

    娇红的唇咬着根雪茄,烟雾升腾。

    南瓷下意识地伸手拢火,可转念才想起不合适。

    她收得迅速,导演组并没发现。

    只是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被韩苏铭看得清楚。

    他眉尾一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南瓷缓慢地吸了一口,却被呛出眼泪,她拿远了烟,偏头咳了几声。

    再入镜的时候,棕色眼线被染了红,眼神里有挣扎和倔强。她再度想放回嘴边,却被面前的男人轻易夺走。

    韩苏铭把烟捻灭,溢出一声笑,“秦小姐,别把好嗓子抽坏了。”

    他说完,仰头把酒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抓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起身,低沉地笑道:“这样,我会心疼的。”

    南瓷呆愣地看着韩苏铭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她才慢慢地收回视线,落在那微漾的红色液体上。

    不远处歌舞升平还在继续,糜烂的香气勾出四溢的火,今夜的狩猎盛宴才刚开始。

    “咔!这场过了!”

    听到李钰喊停,南瓷才从角色中抽离,她轻舒一口气,往外走去。

    监视器里播放着刚刚拍的片段,李钰完整地看了遍,满意地点头,“小南不错啊,比我想的好多了。”

    南瓷客气地笑了笑,“谢谢李导,不过还要李导多指教。”

    李钰被恭维得很高兴,手一挥,“好啦,你可以收工了,明天有两场外景戏,今天好好休息。”

    南瓷应下,和在场的工作人员道了个别。

    许乐赶忙拿着瓶水递给南瓷,担心地问:“没事吧?没真吸着烟吧?”

    南瓷摇摇头。

    道具组特意做了空心的雪茄,里面并没有放烟草。

    回到酒店太阳已经下山,南瓷身上出了层薄汗,刚准备洗澡,就接到楚倾打来的电话。

    他那头有车风呼啸的声音,卷着楚倾低沉的声线,“回去了吗?”

    “嗯,刚到房间。”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你呢?今天累不累啊?”

    “我不累。”楚倾靠在车座上,声音淡淡的,却带着笑意。

    前面开车的大头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看到楚倾手臂上的一块淤青,默不作声地轻叹一口气。

    今天楚倾拍的是场在小巷的打戏,没用替身,自己上。

    就算有武术指导,还是挨了半身伤。

    “这几天越来越热,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南瓷柔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楚倾耳里,他低笑:“嗯,你也是。”

    就在南瓷以为他要挂电话时,却冷不丁听到楚倾问:“和韩苏铭拍得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