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瓷活这么大,只哭过一次,就是在沈婉舒把她扔在孤儿院的那天。

    因为那天之后,她知道了哭没有任何用,挽留不了想要挽留的人,解决不了想要解决的事。

    所以再难再苦的事,她也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槐序,你去帮我向印爷求一杯红酒吧。”

    丫鬟不解地问道:“秦小姐渴了吗?”

    南瓷笑着颔首:“嗯,渴了。”

    丫鬟很快去而复返,手里端着托盘,轻轻搁在茶几上。

    南瓷回头,淡声说:“谢谢,你先出去吧。”

    “秦小姐……”

    “出去吧。”

    丫鬟不敢抗拒,退了出去。

    南瓷熟练地捏起红酒杯,凝着那猩红如血的液体缓缓笑了,可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她俯身折下花瓶里那朵开得最盛的玫瑰,毫不犹豫地将其捻进红酒里,不管尖刺划破手指,等到血色弥漫高脚杯时,早已分不清鲜花或又是烈酒。

    哑暗的灯光下,“哐当”一声,短刀落地,鲜血浸染她身下的白色沙发。

    极致的死亡往往是最平静的。

    李钰好久之后才喊“咔”,像被震住,只因为南瓷身上那股厌世求死的情绪太过真实强烈,让人观着,都觉得窒息。

    但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场景,南瓷真的经历过。

    很快有工作人员来处理现场,许嘉年也走过来,担忧地问道:“刚刚有没有把你甩痛?”

    那一声闷响,他听得真切。

    南瓷摇摇头,半垂着眼,还有点悲烈的情绪在。

    李钰也特地来关心了几句,南瓷只能笑了笑,让他们放心。

    南瓷毕竟第一次演戏,他们担心她陷在角色情绪里走不出来。

    南瓷走出片场时正低头擦着手上溅到的血迹,没注意迎面走来的男人。

    “南瓷。”

    直到她的名字被楚倾从口中叫出,声线低缓,听着缱绻缠绵。

    南瓷抬眸,一抹艳红撞进她的眼底。

    楚倾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短袖,手里却捧着最绮丽的玫瑰花向她走来。

    时间像在这一秒暂停,蝉鸣声没了,人声喧闹都不再。

    南瓷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失重。

    和楚倾的那一句:

    “杀青快乐。”

    第47章

    很多年以后, 南瓷还是清楚地记得这一幕。

    初夏的骄阳从叶间斑驳地洒下,落在楚倾的肩膀上,细风吹起他的衣角, 有一片玫瑰瓣飘下来。

    那一刻,他的身上有光。

    南瓷莫名就湿了眼眶,明明是要对楚倾笑的。

    过去的这么多年, 她在兰因寺虔诚祈下的不外乎三愿。

    一愿楚倾无灾无病。

    二愿楚倾永远自由。

    三愿她与楚倾岁岁常相见。

    哪怕只是人海里的匆匆一眼。

    “傻瓜,哭什么?”楚倾将玫瑰花递给南瓷, 失笑地低头问。

    南瓷用手背拭了下眼泪,然后晃了晃脑袋,“没事,沙子进眼……”

    说着,有一阵交谈声由远及近。

    南瓷心里咯噔一下。

    这里人多眼杂, 虽然她和楚倾之间清白,但免不了有人背后做文章。

    尤其是她还抱着束花。

    她的身体比思绪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