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刚把手机放回口袋时,手机锲而不舍地又震了两下。

    【你今天来了,对不对?】

    【台下那个带白色口罩的人,就是你。】

    【南瓷,你别不回我消息。】

    南瓷失神地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

    情绪来得汹涌又复烈,将南瓷裹挟得快要喘不过气,手里抱着的灯牌无声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倾,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摔在地上的灯牌,用手拂过上面沾染的细灰。

    直到头顶的月光被人遮住。

    第53章

    体育馆前人群散去, 惨淡的月色氛氲在云层中,晚风卷起满地落叶。

    楚倾压低帽檐,颀身站在空荡的体育馆前, 眼睁睁地看着五米之外的场景。

    南瓷蹲在路边,怀里抱着印有他名字的灯牌,背影单薄, 肩膀在颤抖。而她旁边,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也屈下膝在和她低语。

    他垂在裤侧的手缓缓攥起, 青筋在冷白的手背上显眼地凸起,鸦羽般的睫毛覆住他眸底的情绪,薄唇勾起一抹苦笑。

    半分钟后,他转身离开,彻底融进夜色。

    就像从没来过。

    “怎么了?”江衍见南瓷倏地停下脚步, 不解地问道。

    南瓷像是有感应般地回头,可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入目的却只有空无一人的广场,连飞鸟都不做停留。

    片刻后她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小幅度地摇头,“没事,走吧。”

    他怎么可能会出来。

    关了车门,南瓷靠在椅背上, 神情恹恹, 细看眼角还有浅浅的泪痕。

    江衍见她呆愣着,俯身要帮她系安全带,却没想到南瓷反应有点大, 抗拒抵触的意味明显。

    “我自己来。”顿了顿, 她抬头淡淡地看向江衍, “你找我什么事?”

    十分钟前,江衍突然出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出现在她的面前。

    说是巧合,南瓷不会信。

    可她也懒得去深究,车窗外的风景一掠而过,像是夏日晚风般留不住。

    江衍的话混在车子启动的声音里:“小瓷,高小姐只是我接手的一起跳楼案涉及的家属,除此以外,真的没有关系。”

    “江衍,高嘉曼是个好女孩。”南瓷收回视线,转向江衍翁声打断,第一次直呼了他的大名,“另外,你以后还是叫我南瓷吧。”

    江衍一愣,似不赞同地反对:“为什么?”

    南瓷深呼吸一口气,慢吞吞地说道:“江衍,我们其实也没有关系,不是吗?八年时间,我们都长大了。”

    她早就不是沈瓷了。

    没有血缘,没有羁绊,他们之间拉扯的线太脆弱了,一碰就断。

    南瓷撇到江衍皱起的眉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话摊开来说:“江衍,现在你是前途无量的刑警队队长,而我进了最脏的圈子,我们之间早就变了。你也许只是错把对我的怜悯当成了喜欢。”

    江衍下意识地反驳:“不是。”

    南瓷却不以为意,继续道:“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叫你一声哥,其他的,抱歉。”

    她不喜欢吊着别人,无望地给一点希望,没意思,所以拒绝得一向干脆利落。

    大学拒绝的人多了,再到后来被人传出同性恋。

    她也一笑置之。

    江衍握紧方向盘,视线落在南瓷拿着的灯牌,“是因为他吗?”

    南瓷垂眸,淡淡地否认,“不是。”

    -

    到家已经快凌晨。

    南瓷连上电脑,把今晚拍的图全部导进电脑。

    在翻到那张对视的照片时,她搭在鼠标上的指尖一顿。

    楚倾画着不算浓的舞台妆,偏偏眼眸深邃,又深情,现场有彩带飘落,刚好擦过他的发丝,那一瞬间,有如神眷。

    南瓷像被抽空了力气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点进置顶聊天框。

    对话还停在那句“南瓷,你别不回我消息。”

    这句话怎么品都有点祈求意味,让南瓷再也狠不下心给楚倾冷眼,对他做意不由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