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瓷又想起前天, 在所有人忙着迎接跨年的时候,高嘉曼和世纪传媒的官司开庭审理,法院最后驳回了公司的额外索赔,判她只要支付违约金。

    当晚她特意给南瓷打了个电话说谢谢, 极度郑重, 却又声音哽咽。

    但南瓷没接受她的谢意,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慷慨的馈赠,追根究底是一场利益置换。

    【高嘉曼, 新的一年好好生活吧。】

    南瓷打完这句话,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前睚眦必报的人, 现在居然在这里劝人从善。

    是真的变了吧。

    她扯唇自嘲地笑了笑,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聊天背景上,是楚倾出道夜的舞台照,她一直没换过。

    他干净却又光芒万丈,撕裂她生命里的黑暗,也教会了她温柔与善良。

    从此路途坎坷,她都不会再害怕。

    回完消息,南瓷没再胡思乱想,对着镜子刚想把头发扎起来,后颈间的吻痕就映进她的眸中,绮红靡丽。

    她无奈地把头发重新放下去,转身走出浴室,就看见楚倾正支着电脑靠在沙发上。

    客厅里溢着暖气,他只穿件单薄的卫衣,领口宽大,两人情动的痕迹若隐若现,浑身有股懒散的风流劲,特别勾人。

    他右手搭着沙发边缘在打电话,听着应该是工作上的事,语气有点冷淡,但交涉的每个字都极具压迫感。

    成立个人工作室,就意味着要独当一面,所有工作都要自己定夺,商业合作也要自己接洽,说起来和创业者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还要承受更多的谩骂。

    所以他走的这条路,无人能复刻。

    楚倾意有所感地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南瓷,说话的声音一顿,脸上有了点笑容,朝她招手。

    南瓷乖顺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安静地看着他。

    楚倾的电话还没结束,但他的神情明显比刚才松了些,嘴角噙着淡笑,伸手把南瓷拉进怀里,修长的手指玩着她的头发。

    南瓷被他弄得有点痒,笑着往旁边躲,又被楚倾单手捞回来。

    五分钟后,楚倾掐了电话,他抬起头,看向南瓷眼神沉了点,她身上只套了件他的白衬衫,要遮不遮的,屈着腿坐在那玩手机。

    他把电脑推到一边,腾出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哑着声问:“怎么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

    “你还好意思说……”南瓷闻言也看向他,手指戳着他的胸膛,小声抱怨:“都被你撕碎了,造型团队要来找我赔钱了。”

    楚倾听到她的控诉,抓住她的手低低地笑道:“嗯,怪我,我来赔。”

    南瓷恃宠而骄地看着他,“当然你赔。”

    楚倾唇角的笑更深,手指拨开她披散的卷发,指腹摩擦着后面深红色的印迹,又问:“怎么不再睡会?”

    南瓷现在的身体敏感得要命,碰一下就会轻颤,她躲不掉,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和他对视,“我饿了。”

    楚倾睨着她这副乖得不行的模样,抚在她颈后的手指收拢用力,把她的头压低,亲了亲她,又和她额头相抵,慢条斯理地笑问:“我还没喂饱你吗?”

    南瓷愣了下反应过来,脸色顿红,目光却复杂。

    那种把神坛上的男人拽落深渊,与她共沉沦的罪孽感在慢慢裂缝,从中生出的妄念叫嚣着勾起她骨子里的坏。

    她在他面前的乖有很大部分是装出来的。

    所以在默了一瞬后,南瓷软下腰,伸手圈住楚倾的脖颈,眼睛无辜又湿漉,“哥哥,你不能偏心啊。”

    话音刚落,南瓷就察觉到楚倾的呼吸骤然收紧。

    她知道他听懂了。

    楚倾看着眼前笑得又纯又媚的女人,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天色泛起鱼肚白时,她哭喊着求饶。

    哥哥,要坏掉了。

    南瓷盯着他翻滚浓烈的黑眸,松了手,往后退到沙发边上,娇气地说道:“我还疼着。”

    一句话就像盆冷水,从楚倾头顶泄下。

    他忍得手背青筋蜿蜒,顺着劲瘦的小臂往上,把南瓷拉回来,沉着声问:“是不是又弄破了?”

    南瓷怔愣两秒,意识到她随口一诌的话惹他自责,顿时又不好意思起来,“……没有。”

    楚倾不放心,起身要去拿药膏,被南瓷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声音很轻,脸又有点红,“真的没事。”

    “真的?”

    “嗯。”

    楚倾居高临下地凝视南瓷片刻,一言不发地俯身,把她压在沙发里吻。

    半晌后他喘着气对南瓷笑道:“哥哥怎么会偏心呢?下次一定补给你。”

    南瓷被楚倾眼底的暗色吓到,觉得自己可能玩火自焚了,一下就偃旗息鼓,把头埋在他颈窝,轻声道:“我真的饿了。”

    楚倾压下那股火,笑得无奈又纵容,“腿酸不酸?”

    南瓷摇头。

    “那出去吃?”

    南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