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声音变哑,还有点闷,无奈地笑道:“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

    南瓷几乎同时明白他的意思,脑子清醒了点,她连忙劝道:“你好好工作,我在家等你回来。”

    后半句她说得轻飘飘的,有点不好意思,却极度取悦了楚倾。

    他压低声,轻笑:“嗯,听你的。”

    -

    报道往后的日子,南瓷过起了早八晚五的生活。

    她算是半路出家,缺少基本知识储备,所以在跟着席良翰做课题研究的同时,抽空蹭着上本科部的公共大课,往往一天下来时间是排满的。

    她反倒乐得自在,没了娱乐圈的勾心斗角,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纯粹,就连和她同班的人新鲜劲过去后,有意把她当成了朋友。

    南瓷在大学的时候其实就混得挺开的,她虽然表面看着冷淡,但胜在人长得漂亮,还开得起玩笑,足够洒脱。

    又是一节枯燥的乐理课。

    南瓷无意识地转着笔,有种当年啃法律条文的痛苦,直到搁在桌上的手机一震,她垂眸看了眼,绷紧的神经有片刻被抚顺。

    【还在上课?】

    南瓷把手机拿起来,飞快地回着消息:【嗯,在上乐理课,好难。】

    她还顺手发了一张哭唧唧的表情包。

    楚倾很快回道:

    【别忘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不懂的记下来,我教你。】

    南瓷看着那两条消息跳出来,睫毛耷下,覆住那双漂亮的眼眸,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谢男朋友,爱你呀。】

    但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没了动静。南瓷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只当他忙,把手机收起来专心听课了。

    等到下课铃打响,她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她习惯走在人群后面,那种被热闹包围,却又享受孤独的感觉。

    教学楼外落日西沉,暮色浓得化不开,有不少女生走到一半停下来自拍,发丝被夕阳浸染,仿佛镀了一层光。

    她们笑得很灿烂,明眸皓齿,花一样的年纪,怎么都是好看的。

    南瓷脚步不由地顿住,她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

    她在娱乐圈混,拍摄过的各种照片加起来万张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唯独自拍,少之又少,还是应粉丝愿望,在许乐指导下拍的。

    她从不低估自己的漂亮,但小时候被沈婉舒歪曲的思想让她一度厌恶自己这张脸,所以对自拍,有本能的抗拒。

    随着相机咔嚓声落下的,还有她的手机铃声。

    南瓷收回视线,垂眸看清备注后,嘴角淡淡上扬一抹弧度,她接通,声音含笑地叫他的名字:“楚倾。”

    情动的时候南瓷被楚倾哄着叫过别的,羞耻又足够让人疯狂,但到了最后,她还是偏爱叫他的全名。

    睫毛被汗浸湿,将眼前的男人模糊,喘息间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然后听到他温柔的回应。

    那一瞬,她像是死过,又清晰地活着。

    心跳鲜活。

    南瓷边说着,边往图书馆旁的小路拐去。

    直到周围静下来,她才听清那头若有似无的喧嚣,但没多想,兀自说着话:“你忙完了吗?我刚刚下课,准备回家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反常地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低缓地笑出声,“嗯,忙完了。”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落入南瓷耳里,她愣了一下,迟疑地把手机从耳廓挪开一点距离,可还没等她找到心里呼之欲出的答案,男人又沉声开口:

    “你回头。”

    不容抗拒的三个字砸在南瓷心上,她握着手机的指骨骤然一紧,身体微僵地转过身。

    男人就站在沥青路对面,他没穿臃肿的羽绒服,只在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夹克,拉链敞开,单手插在兜里,模样看着散漫又正经。

    还有几分张扬的少年感。

    夕阳穿过教学楼的走廊,将他的身影拉得更加颀长。

    恍惚间,时间仿佛后退了四年。

    不管在哪,他永远都是那个天之骄子。

    在南瓷呆滞的那几秒里,楚倾已经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四面八方地涌向南瓷,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腰就被温热的掌心扶住,然后一点一点收紧。

    她的身体被迫贴向楚倾,仰起头的瞬间撞进楚倾漆黑的眼眸,思念和欲望一起翻滚,不由分说地将南瓷卷入。

    他弯下腰,将南瓷扣进怀里。

    皮夹克拉链泛着凉,晃到南瓷的手背上,她回过神,伸手用力地回抱住楚倾,埋进他的怀抱,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原本应该还在国外的人,此刻却出现在她面前,像从天而降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