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那些语音他也听得真切,了然地点头,下一秒又凑过来看。

    他的手臂搭在南瓷椅背上,几乎是把南瓷圈在怀里的姿势。

    南瓷觉得血液翻涌有点热。

    “要我帮忙吗?”他问。

    南瓷摇头,想要从被他占据的气息里抽身。

    楚倾闻言没再说什么,靠回他自己的椅子,安静地在旁边陪她。

    他的存在太过强势,南瓷一开始还会分心去看她,但后来注意力慢慢沉在资料里,无暇顾及别的。

    直到腰间传来凉意,猝不及防的一下。

    她被刺激得颤栗,低头看到楚倾的手掌顺着她的睡衣伸了进去,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腰。

    他低声问:“还要多久?”

    南瓷惊觉已经十一点多了,她看着完成了大半的论文,犹豫道:“要不你先去睡吧。”

    楚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俯身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滚热的气息缠绕而上:“宝宝,该睡觉了。”

    第101章

    两人难得地纯粹睡觉, 什么也没做。

    南瓷的腰被楚倾从背后虚搂着,温热的胸膛也紧贴,所有感官在黑暗中被放大,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又沉郁。

    就那一刻,她突然觉得,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那她也没什么值得遗憾了。

    明明已经困得不行, 但闭上眼,思绪越来越清晰,过去一年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点点滴滴,就像一场幻梦,却又那么刻骨铭心。

    直到箍在腰上的力度一紧, 她被抱着往后靠了点,肩膀抵到楚倾的下颌, 他低哑的声音随之落下来,“睡不着?”

    听着倦淡, 但南瓷知道他也还清醒着。

    她干脆翻了个身,面朝着楚倾,反过来伸手环住他的腰,感受和他肌肤相贴。

    房间里一盏灯也没开, 光线昏暗。

    女人进怀时那股沐浴后的淡香, 像细密的丝绳,织成网,然后无声无息地缠住楚倾的呼吸。

    干净的, 却又是最让人躁动的。

    楚倾的呼吸沉了点, 但还是绷着身体没动, 只有圈在南瓷腰间的手慢慢上移,揽着她的肩,把人往怀里带得更近了点,低声问:“怎么了?”

    南瓷微仰起头,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像一把寒刀,冽着光劈裂黑暗。

    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雪夜,少年倚在路灯下抽烟的画面。

    他修长的指间夹着烟,猩红的光明明灭灭,云白的烟雾从他的薄唇中溢出。

    放浪形骸又颓靡的。

    她心头微动,攀着楚倾的背脊趴到他身上,寻到他微凉的唇俯身亲了一下,却没带半点情欲,如羽毛拂过。

    可楚倾还是被她的举动弄得一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无奈又哑得厉害:“不想睡了吗?”

    南瓷听懂了他的话,吓得没敢再乱动,就这样趴在他的胸膛上。明明隔着不算薄的睡衣,她却仍能感受到属于男人的、极度灼热的温度,烫在她心口。

    “你还记得那天买的是什么烟吗?”

    楚倾听到南瓷突然没头没脑的发问,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那天指的是什么时候,思索半晌后摇头。

    “是万宝路。”南瓷慢慢撑起身,在昏暗中和他对视,轻笑道:“我本来也想要,但货架上的最后一包被你抢走了。”

    楚倾闻言皱了下眉,同时忆起她那天买的黑啤。

    纯得像张白纸的女孩,却喝着极烈的酒。

    “你那天,是不是不开心?”楚倾问。

    南瓷默了一瞬,忽然自嘲地笑道:“那天下午我碰见沈婉舒了。”

    不是妈妈,是连名带姓的一个陌生人。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那天下午是久违的雪后天晴,两人在巴黎街头相遇,猝不及防的。

    南瓷先认出沈婉舒,她的样子没变,风韵犹存,而等沈婉舒辨认出她后,望过来的却只有冷漠和厌恶。

    旁人问起她是谁,沈婉舒只是平静地扫了她一眼又移开,“不认识。”

    南瓷不是没有给沈婉舒开脱过,当年把她抛弃在孤儿院说不定有苦衷。

    可眼前的女人红唇涂得艳,吐出的字眼如一把利刃,将她那些可笑的念想毫不留情地斩断。

    哪有那么多身不由己。

    沈婉舒只是不想要她。

    南瓷觉得头顶的阳光温和又刺眼,她指尖捏着衣角泛白,扯起一抹笑对沈婉舒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