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哥。”林语有些吃惊,“你怎么直接找到二楼后台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问了一下苏梦。”洛新古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一直聚焦在林语身上,“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

    “是吗?”林语皱眉,“说实话我穿不惯这种紧身的衣服……”

    “这种衣服要会系扣带,把几个系带弄好不起褶,就会舒服很多。”洛新古边说边帮林语整理了一下。

    林语乖乖站好任凭洛新古摆弄,他侧身看着屋中的等身立镜,忽地冒出一个新想法。

    趁着洛新古低头,林语摘下自己头上的军帽,给洛新古戴了上去。

    洛新古动作一顿。

    林语把洛新古身子扶正,仔细看了两眼。

    他看见洛新古的眉头微微蹙起。

    “洛哥,这么看你还挺英姿飒爽的。”林语感慨着,“要不你来试试,就是这衣服你穿着可能有点小。”

    洛新古不动声色地把军帽拿下来,重新给林语戴好,还帮林语顺好了刘海。

    “我不适合这种衣服。”洛新古淡淡说。

    “也对,你是艺术家。”林语点头应是。

    “今晚上安排你什么戏份?”洛新古问。

    林语打起精神给洛新古演示。他先从腰间抽出配枪,接着朝着镜子的方向伸直胳膊。他说:“客串的角色,没有台词,只要这么对准前方的幕布,然后……砰地开一枪就行了!”

    说完,林语收回手臂对洛新古说:“是不是挺帅气?”

    洛新古笑道:“帅极了。”

    林语被这句话捧得开心,把枪塞进洛新古手里,说:“那洛哥你试试,我觉得这种动作你做起来会更好看。”

    洛新古攥着枪柄:“弹夹是空的吧。”

    林语没想到洛新古一上来的关注点居然是弹夹。

    “是空的,而且它是假枪。”林语耐心解释,“你放心。”

    洛新古颠了颠枪的重量:“就算是假枪,如果弹夹里有东西,也会有击伤的风险。”

    说完,洛新古按开保险,拉栓上膛,单手撑着枪托手臂与肩平齐,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光滑镜面。

    整个过程流畅地就像是滑动的弧线。

    林语怔愣片刻。

    他有些恍惚——仿佛镜中映出的那个目光凛冽的影子,并不是真正的洛新古。

    没等他反应过来,洛新古已经放下胳膊,把枪重新放回他的掌心。

    “我在台下等你。”洛新古说。

    整场表演非常顺利,在林语最终登场后,会场所有的灯光都熄灭,高亮度的追光灯聚焦在他的身上,将他在幕布上投出巨大的影。

    林语做着既定的动作,同时,他也看见了洛新古。

    ——洛新古站在七八两排的过道上,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

    明明站在人群里,却显得那样形单影薄。

    ……

    晚上八点左右,林语换回自己的衣服,顺便抱着江宁作为“感谢”的一大袋子巧克力走出会场。

    洛新古站在会场大门外,神色沉寂,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语选了一块儿松露递到洛新古唇边。

    洛新古扭头看见是林语,微微一笑,低头就着林语的手吃掉巧克力。

    “这是抹茶味的。”林语说,“还有加牛奶夹心的你要尝尝么?”

    周围都是从会场往外走的学生,大家讨论着刚才的剧情,时不时传来欢乐笑声。

    “等等再吃。”洛新古拉起林语的手腕转身绕到会堂房山隐蔽处,那里灯光昏暗,人也很少路过。

    洛新古转身,将林语拢在靠着角落的墙边,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林语的嘴角。

    “怎么了?”林语问。

    “谁给你涂的口红。”洛新古问。

    林语赶紧伸手抹了抹嘴角:“还不是江宁非要拿我逗趣,我明明都用湿巾擦干净了。”

    洛新古拉住林语的手,直接低头寻上他的唇。

    林语猝不及防,身后靠着墙躲都躲不开,他只好伸手拉住洛新古的衣襟,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学生们的嬉笑声若即若离,他们在光芒所不及的阴影处亲吻,伴随着原处钟楼整点响起的钟声。

    忽然,外面传来江宁的喊声。“林语哥?林语哥你在外面吗?”

    林语动作僵住,用了点力气要推开洛新古,却被对方变本加厉欺身上前。

    “林语哥?”江宁还在喊。

    林语心脏狂跳着,紧张地掌心都沁出汗。

    下一秒,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想必是江宁找不到他,所以打了电话。

    林语这次加了些力气挣扎,洛新古终于后撤一步松开他。

    林语扶着洛新古的肩膀缓了两口气,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黑夜中显示屏上写着大大的“江宁”二字。

    林语按了接通,手机却被洛新古抽走了。

    “林语哥,你在哪?一会儿跟大家一起吃饭去吗?”江宁的声音朦胧地从电话里传出来。

    “江宁,林语跟我在一起。”洛新古轻声回答。

    电话那头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语赶紧伸手要拿手机,洛新古躲了一下,顺便打开了语音公放。

    “对不起对不起!”江宁像是突然惊醒,一连串的句子都吐了出来,“洛先生我绝对没有跟你抢人的意思!啊不,我的意思是说我是作为师兄的娘家人在默默支持你们的!你们玩得开心,玩得开心哈!”

    “嘟——嘟——”

    电话居然瞬间挂断了……

    林语从洛新古手中接过手机,有些无奈。

    “你完全不用担心的,我既然答应晚上跟你一块儿,就不会和他们走。”

    “林博士向来头脑清醒,不沉溺美色,工作一直都排在我前面,可信度不高。”洛新古故意说。

    林语长叹一口气,扳着洛新古的肩膀凑过去。

    “好好好,祸国的美色。”他轻声道,“再让你亲一下要不要?”

    ……

    那天他们在外面待到很晚,赶上夜风凉,回去林语果不其然感冒了。

    脆弱的林博士裹着两层被子躺在床上,说话都带着浓重鼻音。

    他原本定的是这周二去办进修交流手续,签字盖章,这下可好,洛新古直接拿着授权委托书替他全权代理了。

    再回到酒店套间的时候,洛新古把文件袋里的材料拿出来让林语检查。林语简单翻了翻,没发现什么问题。最后他从文件夹的最底层抽出来一个带着红绳的薄薄信签。

    他看了洛新古一眼。

    洛新古将信签放到林语掌心,说:“今天我去办手续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认出了我,她可能是看过我们的cp视频,所以一看到你的履历就显得特别激动,拉着我要送我这个信签,想让我转交给你。”

    林语略一思索:“这就是传说中的……‘我磕的cp成了真’?”

    洛新古笑道:“是吧。我也叮嘱她要保密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语摇摇头,非常平静地说:“洛哥,这无所谓,你不用有压力。早晚有一天大家都会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可能一直都是地下状态。”

    洛新古看着林语,拍了拍他的手:“公开是肯定要公开的,只是不能是现在。”

    “为了我吗?”林语皱眉。

    “为了我们。”洛新古说。

    冬日的风总是来得很急,裹挟着风刀霜剑,伴随着骤降的空气温度。

    周四下午,洛新古去参加管弦乐团的商演,而林语则是坐在酒店套房的里间床上,围着毯子抱着笔记本查看陶越发来的测试记录报告。

    他身子弱,容易生病,最麻烦的是一病了就不容易好。

    感冒眼看着拖了两天,他还是整日昏昏沉沉地,有时候抱着电脑就能睡着。

    所以这天下午他看着看着报告就又开始难受,身子也浑身散架了一样地疼,不得不抱着被子蜷缩在一起,甚至连酒店门响都没察觉。

    ……

    洛新古走进门内,看见的就是围着被子,怀里抱着电脑睡着的林语。

    甚至连眼镜都还没摘。

    洛新古走过去帮林语摘了眼镜,小心地挪动着给林语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结果他摸到了林语滚烫的额头。

    洛新古吃了一惊,赶紧喊醒林语,看着林语半睁着眼,问道:“阿语,你在发烧自己没感觉吗?”

    “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林语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有气无力地说,“我发烧了吗?可能是吧,有点冷,但我没有其他的感觉。”

    洛新古掌心贴着林语的额头,心里逐渐变得焦急。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你换上点大衣。”他对林语说。

    “不行。”林语揉揉眼睛,蹙眉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项目的这部分数据测试报告我还没看完,今天要给陶越他们返回去……”

    洛新古见做不通林语工作,立刻打电话给王浩,让王浩帮忙从药店买一点退烧药和感冒药回来。

    林语硬撑着看报告,不一会儿洛新古从门外拿到了王浩助理买回来的药。

    林语接了洛新古递过来的玻璃杯,皱着眉头把药液都喝下去,然后还想继续分析数据报告。

    洛新古一针见血地阻拦:“你下周还想不想去淮山了?”

    这一句话成功说服了林语。

    他把现阶段整理好的报告内容反馈给陶越,随后躺回到床上。

    此时接近晚上九点,屋外全黑。酒店套间里点了一台小台灯,发出些许橘红的暖光。

    洛新古偏着身子倚在床头,他帮林语把被子掖好边角,确定了一下没有漏风的地方。

    “我在旁边,你安心睡一会儿吧。”洛新古说。

    林语倚着洛新古的胳膊缓缓闭上眼睛。

    “洛哥,你愿意陪我去淮山,我真的很开心。”他轻声说。

    洛新古安静地看着怀中的林语,没再吭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酱爆西瓜皮的地雷(为什么感觉身上一凉?)。

    感谢杯中酒的10瓶、soft亲爹的3瓶、若无的1瓶、打烊.的1瓶、秃崽的1瓶营养液,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