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拉了拉沈听肆的衣袖, 仰起头小声提醒他。

    沈听肆换了两张车票, 等车的间隙,他忽地扭头看她。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云星摇摇头:“你也在淮城中学念书,所以我猜我们应该住的很近。”

    沈听肆嗯了声, 长腿交叠, 闭上眼休息。

    他眼底有一圈乌青未散, 看样子又熬了几个通宵。

    在江宁,云星对他常常有一无所知的迷茫感。

    他站在她触及不到的位置,即便想探索,也只是他人之口的寥寥数语,

    可是在淮城不一样。

    他们的距离只隔着几排座位,不管是他的成绩还是爱好。

    有心,一切都能触及。

    云星捏了捏包上挂着的小熊鼻子,悄悄将心里快要破芽的情感又往里埋了埋。

    他很敏锐。

    稍有不慎,她就会露出喜欢他的破绽。

    候车室亮起了淮城的车牌,云星抬头找到了停车的序列号。

    她低头看向沈听肆。

    他似乎睡着了,脸微微歪向一侧,藏起潋滟多情的眸,垂下的眼睫显得乖巧又安静。

    云星伸出手。

    指尖不经意触及他额前碎发。

    她缓了缓,屈指叩响一旁不锈钢座椅,声音温柔。

    “沈学长,车来了。”

    沈听肆睡得浅,他睁开眼,眼尾吊着倦,没骨头似的倚在座位上。

    云星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模样。

    检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沈听肆站起身子,一只手拎着那件浅灰色大衣,另一手自然而然推着她的行李箱。

    见云星愣在原地不走,他轻笑了声,拿衣服的那只手自然而然悬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楞什么,上车啊。”

    沈听肆买的是连号座,云星摆好行李上车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外侧的走道里候着了。

    客车不比高铁,狭窄的一条过道人来人往,几乎是人挨着人。

    云星走到沈听肆前面的时候,从后门上来的人刚好往前找座位。

    沈听肆笔直站在中间,刚刚好好将两边的道堵了起来。

    云星冲他摆摆手,指了指后面堵着的人。

    沈听肆往后瞧了一眼,身子微微侧过来,站在里侧的位置上,让出了一条路。

    云星拎著书包向前走了两部,过道窄,她的书包又重,后面的阿婆嫌她走得慢,嘟嘟囔囔侧着身要挤过去。

    云星怕伤了老人家,只能由着她一并测过身。

    老人家挤起来浑身上下都是蛮力,云星被这股力猛然一撞,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身后座位空落落,她的腰肢下垂,一瞬间感觉天翻地覆,视角转变极快。

    云星眨眨眼。

    在反转的视角里。

    她第一眼看见了沈听肆的唇,很红,很薄。

    微微张着,云星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平时懒洋洋咬着烟的样子,慢悠悠点了烟,青色烟雾从他唇间泄出,一路袅袅抚至微突喉结。

    他抽烟时候表情克制又冷淡,偏偏长了一副天生多情的桃花眼。

    想亲。

    她脑子里蓦然出现这个想法,在微凉的秋日,犹如一朵巨大的泡泡云,轰隆一声在她心底炸开花。

    云星移开眼,感官随着眼睛一道移在腰间。

    他手肘撑在扶手上,刚刚好好托住她的腰。

    云星晃神的时候,沈听肆扶着她的肩,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你坐里面。”

    沈听肆坐在靠走廊的位置,客车里的空间逼仄,他两条腿交叠放在座椅前面,显然有点拘束。

    回家的路上吵吵嚷嚷,偶有片刻的安静也被大爷大妈震耳欲聋的手机铃声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