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静静压在他的窗台上,积年沾了灰。

    沈听肆吹了吹上面的灰,有些小心翼翼地打开发脆的信纸。

    这是一封两年前的信,寄件人是邻市的一个高中。

    信上有个约定,一年后要在宁大和他看花海。

    沈听肆做了12次ct治疗,他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

    他拿出外套里的手机,下意识想要拨通某个号码,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老管家站在门口:“小沈先生,有人在门口找你,是位女同学。”

    沈听肆下楼的时候,还在想在江宁能找他的人会有谁。

    会是她吗?

    因为这忽然闪过的想法,让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期待,于是下楼见到来人后,便把失落化作眉眼梢处清晰可见的疏离与冷淡。

    楼下站了一个女人。

    性|感靓丽的条纹小短裙,蹬着一双银色亮片的细长小高跟,因为冷,只能抱着手止不住跺脚,高跟鞋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听肆站在原处,想起了她的名字。

    ——周嘉仪。

    “你怎么知道这儿?”沈听肆眉头皱了皱。

    周嘉仪小跑了过来,为了保持好的姿态,她强忍着冷意放下手,盯着凉风走到沈听肆面前。

    “阿肆,我不是故意打听的,上回顾川野喝酒说漏嘴,刚好被我听见了……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说的。”

    她往里面张望了一下,三层高的小洋楼亮着星星点点的光,周嘉仪听过这儿,江宁地段最贵的一处房子。

    以前她站在外面总是想,什么样的人家会住上这样贵的房子。

    今天她进来了才发现,里面大部分房子都是黑着的,她一个人孤零零进来的时候,只有这里亮着灯。

    沈听肆是她最好的选择。

    大约这样的信念激励了她,即便是在气温骤降的深秋,她突然间也感受不到寒冷。

    她说:“阿肆,我想明白了,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可以吗?”

    她用了惯常撒娇的语气,两条细细的手臂轻轻笼上他劲窄的腰身,指尖轻轻摩擦着布料,极尽试探。

    “上次是我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好吗?”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男人的话低的几乎听不见,周嘉仪开始以为是自己晃神,反应过来以后狂喜立马冲上心头。

    她抓住这个自以为的机会,鲜艳的指甲扣在男人运动裤腰上,微微摩挲着,小指无意地勾着裤头上的一截绳尾,若有若无的试探。

    “喜欢阿肆很多地方。”她伸手想要抚向他的脸,随即又慢慢流转于下,“阿肆的脸,还有……身体。”

    “可惜了,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周嘉仪挑|逗的动作一顿,抬头却被他淡漠如冰的眼睛吓到。

    他像一个游走于世俗之外的高级猎手,剥离于热情之外,便是一张冷淡厌世的灵魂。

    她将沈听肆视作势在必得的猎物。

    殊不知,自己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嘉仪。”夜晚的风有点凉意,沈听肆的声音藏在风里,听不真切。

    他扔了一件外套进来,于是周嘉仪连他的脸都不太能看清。

    他清清冷冷站在十米原处,她从未走近他的身旁,他也从未允许她靠近。

    “我和别人说了,分手就会断的干干净净。”

    话说到这个份上,什么意思还能听不明白。周嘉仪挺直腰杆,红|唇笑了笑,抱着他的外套借了点暖。

    “行,那就好聚好散,以后还有需要的可以再找我。”

    周嘉仪抛了个媚眼:“毕竟习惯规矩我都懂。”

    周嘉仪走出门的时候,身后的路灯突然熄了,她形影单只站在深夜的路口,一时间居然真的感觉到冷。

    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在汽车尾镜看见了沈听肆走出来。

    他两只手插在兜里,站在路边,和她背道而驰。

    车里,周嘉仪轻轻笑了一声,尔后拿出气垫补妆。

    她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男人,沈听肆却是她见过尤为特别的一个。

    他天然一股冷淡的气质,待人疏离又随意,他有时也会轻佻地搂着她笑,禁欲和滥情两种生来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交融。

    周嘉仪对他欲罢不能。

    从前对于她而言,沈听肆身上最吸引她的,是出手的阔绰和他身后的人脉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