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下。”

    却被叫住。

    于州:“?”

    “又有什么......”

    他一下子顿住,发现这个声音好像不属于他,也不属于王婆,更不可能属于盛观棋。

    那......

    “别担心,是我。”

    小胖鹅飞到他眼前。

    啊......原来是贺先生啊。

    于州松了口气。

    下意识向他汇报三人的进度:“我们已经找到了逃生通道的布散图,很快就能......”

    “嗯...辛苦了。”

    贺别辞先肯定了他的劳动成果。

    而后才说道:“但逃生通道可能已经不再安全了。”

    啊......啊?

    于州觉得他忽然听不懂汉语了。

    “不、不是......”他连连摆手、语气焦急地解释道,

    “是这样的,如果你们真的炸掉整栋大楼,我们就非得从逃生通道离开不可!因为其他出入口会紧急关闭,根本来不及......贺先生,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在后勤部干了这么久,这种最基础的事绝不会弄错的!”

    “当然。”贺别辞语气不疾不徐,几乎一开口便安抚住他踩在悬崖边的情绪,“我相信你。”

    “但事情有变。”

    “即便是逃生通道,也不再安全。”

    “这...这怎么......”

    于州颓丧地抓了抓头发:“那我们怎么...我、我出不去的话我老婆和我闺女......”

    “不要担心,于先生。”

    贺别辞温和的嗓音再次为他注入莫大的勇气与信心。

    “即便是为了尊夫人与令嫒,也请你镇定下来,好好想一想,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一定还有别的出口,对吧?”

    又来了。

    那种像风筝一样、被一根线牵住、随着线摇摆的感觉......

    于州皱起眉,认真思考。

    三秒后,他猛一拍巴掌:“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确实还有一条特殊通道能通到外面去!”

    “我跟老李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嘴...啊,老李也是我们后勤部的、施工组的员工!这栋大楼他也参与施工了!”

    “嗯,说重点。”王婆提醒道。

    于州:“......”

    重点、重点就是......

    他重新看向被翻得像个垃圾堆的资料室。

    那这...就得重新找了啊......

    得找到那张特殊通道的施工图才行。

    王婆重新靠回躺椅,拿杂志盖住脸,幽幽道:“加油啊,小伙子们。”

    盛观棋:“......”

    于州:“......”

    -

    叶遥:“......”

    叶遥没想到,这种事这么快就落到他头上了。

    “救命!拜托!救救我!”

    “救救我!”

    巨大玻璃缸里的漂亮人鱼猛地撞击缸体,一脸渴求地看着他。

    就像......不久前,他骗那个小笨蛋一样。

    叶遥有些艰难地移开目光,垂下眼眸。

    事情要从三分钟前说起。

    他们一行人成功赶到约好的汇合地点。

    却出了点小差错。

    竟然遇见了那个叫孢子的实验体。

    她真的......太难搞了。

    贺大哥一时联系不上,王婆和盛观棋也没回来......只凭云云姐一个人也打不过她啊!

    于是,只能由他变装引开她了。

    这个计划很成功...孢子成功被困在实验室里了。

    但他也被困在实验室里了......

    听着实验室外一批又一批警卫跑过的声音,叶遥烦躁地从鼻腔重重喷出一股气。

    玻璃缸中的人鱼还在不懈地纠缠:

    “小哥哥!救救我!拜托...救救我!”

    小......哥哥?

    叶遥愣住。

    没忍住再次朝玻璃缸看去。

    里头关着的无疑是一个实验体。

    这个实验体似乎融合了鱼的基因,使她成了人身鱼尾的......怪物。

    叶遥实在不太愿意拿“人鱼”这个词来形容她。

    虽然这个实验体有着一张无与伦比的漂亮脸蛋。

    但取代她双腿的鱼尾实在太巨大、太肥厚、又太丑陋。

    就像随便在菜市场捡了一条死鱼、又随便刮了两下鳞,就匆匆拧掉脑袋,用近乎摆烂的手法敷衍又随意地接在了她腰腹之下。

    这还不够。

    她属于人类的那半身体也随之产生变化。

    背部长了鳍、鼓鼓囊囊地撑起单薄衬衣,一眼看过去还以为她年纪轻轻就驼了背。

    耳后也长出鳃,但许是长久不泡水,鳃已经变得干瘪,两块劣质贴纸一样、欲落不落地粘在那里。

    裸.露在破烂衬衣之外的肌肤更漫出一块块或青或紫、不正常的红。

    叶遥对这样的青紫色红痕并不陌生。

    但实在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对着这样一条人...鱼人产生如此不合常理的欲望。

    叶遥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见他目光看过去,人鱼枯萎玫瑰一样的目光蓦地亮了,重新绽放生机,小声贴着玻璃缸说:“小哥哥,拜托!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