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俯下.身——

    只要从门缝里看看,就能确定试衣间内的情况。

    如果真如这个小男孩所说,那他们把他弄出来也不是不行......

    虽然这么想,叶遥还是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

    这...这个动作无论怎么看都很像恐怖片开头啊......

    所幸。

    这并不是恐怖片。

    把侧脸贴在地面上的叶遥顺利看清试衣间内的状况。

    跟门内的小男孩说得一模一样。

    这里面没有危险、更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叶遥的面色却更难看了。

    他缓缓站起身——对上江幼瓷狐疑又担忧的目光、耳边尽是“咯哒咯哒——”声——

    他这才发现他连牙齿都在颤抖。

    “小叶......”

    握成拳的手指被掰开,温热的温度顺着冰凉的指尖一点点被渡上来......叶遥看向握住他指尖的江幼瓷隐在口罩后精致漂亮的脸——几乎是抑制不住地,再次把仇恨迁到她身上。

    江幼瓷瑟瑟地退了半步,小腿撞在堵在门前的椅子上,却没有松开他的手。

    “小叶......”

    她唇瓣翕动着喃喃。

    “躲到后面去。”

    叶遥冷冷甩开她的手,又粗.暴地把她从门前拉开。

    “......呀!”

    江幼瓷差点被他推得摔到——没有摔到,因为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拽住了她羽绒服的帽子。

    江幼瓷:...(○`3′○)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我跟你嗦!

    叶遥俯身把椅子拉开。

    椅子并不算重,他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异能者、力气也不大,还是轻而易举就能把它拉开。

    但就这么一把轻飘飘的椅子,却轻而易举地堵住了另一个人的生门。

    门被拉开,没忍住把小脑袋凑过来的江幼瓷低呼出声。

    里面的人——勉强还能看出来是一个人。

    一个很......漂亮的人。

    他看上去只有十岁、或者更小,瘦的只剩骨头架子。

    在这样极寒温度下,他却只上半身套了一件破破烂烂的旧毛衣。

    毛衣很脏、脏得包了浆。

    更破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

    不像自然穿旧破洞、反而像被人撕着玩、或者被猫挠烂了、却又穿在身上的。

    下半身就更可怖。

    两根竹竿一样的细腿裸.露在空气中。

    只有破烂的毛衣穗子勉强盖住重点部位。

    他......他竟然什么也没穿。

    而且,腿上还遍布着伤痕。

    伤痕又密又乱,一道叠着一道、有些已经腐烂化脓、有些被冻坏了,破碎地生了疮。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江幼瓷的视线就被水雾模糊。

    嗓子更哑哑地、甚至不能吐息。

    站在她身前的叶遥更沉沉地、似乎要跟躺在地上的小男孩一起坠到所有人再也看不见的深渊。

    “姐姐...哥哥......能拉我起来吗?”

    直到眼前的小男孩再次有些羞赧又愧疚出声,两个人才猛然回过神来。

    什么也顾不上了,急急挤到试衣间内,试图把他扶起来。

    他身上的伤太吓人,江幼瓷怕碰疼他,更怕碰坏了......他会直接死在这里。

    “要不......”她神色焦急地朝外看了一眼,“我去外面拿点棉花和酒精消一下毒......”

    “先扶他起来。”

    叶遥冷冷地说。

    “究竟是谁......”

    江幼瓷听话地先配合着叶遥把他上半身从冰凉地板上扶了起来。

    下一秒——

    却另一道声音插进来:“不用了。”

    什......什么?

    江幼瓷和叶遥都茫然抬起头。

    然后便听见身旁低低细细的声音:“......对不起。”

    什......什么?

    紧接着,漫无边际的失重感就飘忽着袭来——

    很快,失重感就消失殆尽。

    “哈哈哈这两个蠢货!”

    浓重的烟酒味瞬间盈满鼻尖,江幼瓷难受地皱起眉,手也下意识地按在什么上——直到低低一声痛呼,她才发现她不慎抓到了试衣间那个小男孩的腿。

    “对...对不起......”

    江幼瓷急急道歉。

    小男孩却抿着唇、并没出声。

    下一秒——

    小男孩忽然被一双大手抓起——像扔一块抹布似的、扔到身后。

    “咚——”

    这声闷响可比他撞门时要大太多了。

    “哈哈哈哈!”

    尖利刺耳的狞笑再次几乎把江幼瓷震一个跟头。

    “给老子滚开!”

    叶遥的声音响起,搞不清楚状况的江幼瓷向他看去——

    就见他被一个中年男人抓住下颌,迫使他仰着头:“啧啧!可真漂亮!”

    男人恶心的手掌贴上他的脸蛋:“不大吧?还不太看得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呢......有十四了没有?”

    “比你爹大!”

    叶遥恶狠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