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光辉开始害怕了,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但想来容易、想走......

    “秦先生,稍等一下。”

    这个比叶先生更斯文俊秀、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单单是往那一站,就叫他知道不可能了。

    秦光辉紧张地吞下口水。

    在以为自己即将经受跟他们老大一样非人折磨时......发现这位贺先生似乎格外好说话。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比较好说话。

    或者说......听话。

    秦光辉机械地张着嘴。

    根本用不着贺先生对他上刑,就一五一十把他们流星佣兵团的老底全交代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就算我们老大......每周都得对s先生进行汇报......s先生你们应该听说过吧?他是末路联盟的......啊,你们也知道s先生啊,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末路联盟呢,末路联盟分部遍布全国,那可是整个世界最大的......不不不,最大的反派组织那肯定是你们啊!末路联盟跟你们肯定比不了!比不了!”

    秦光辉一边说,一边看着丑陋的塑料人偶,想到:现在的他,恐怕比这个人偶都还要听话吧......

    他又看向几条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说不定比这几条狗都还要更听话......

    又是末路联盟。

    段云熹紧紧皱起眉。

    她在末世十年,都从没听说过末路联盟这个组织......如果真是胡蝶效应......那她这只胡蝶翅膀是不是扇得太努力了?

    而穆远澜,就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虽然他同样没听说过末路联盟......但末路联盟里面的成员不也是人么?

    除了江幼瓷,他对任何人的记忆力向来都无限趋近于0,所以他不记得前世有没有末路联盟这么个组织......这简直太正常了。

    等问完所有想知道的事,贺别辞很宽容地放秦光辉离开了。

    秦光辉没忍住朝像个玩具一样被自己儿子反复杀死的叶正初看了一眼......他默默地想:老大!他真的尽力了!

    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叶正初:“......”

    尽力......你卖组织特么倒是卖得挺尽力的!

    (╯‵□′)╯︵┻━┻

    坠落流星带来的蓝光已经完全暗淡下去。

    流星基地各大势力跟流星佣兵团的火拼也逐渐到了尾声。

    贺别辞这才朝叶遥看去,耐心问道:“玩够了么?”

    叶遥冷冷束起手,拿鞋尖把再次被掏出个大洞的脑袋踢进土里,干呕着说:“看他一眼我都嫌脏。”

    “那我们也该上路了。”

    贺别辞好脾气地看向叶正初。

    不知为什么,明明有着这样强大的不死异能......再次复活的叶正初还是被他近乎柔和的目光看得一抖:“等、等等,听我说!这个流星......流星不对劲!”

    贺别辞轻轻哦一声,朝他笑了笑,忽然说:“叶先生,你活得很累吧?”

    什......什么?

    ......累?

    不,他不累。

    他还没活够,怎么可能会感觉累?

    “不,你很累。”贺别辞说道。

    什......什么?

    叶正初怔怔盯着他。

    眼神逐渐变得暗淡——像坠落的流星,一点点、失去所有的光芒。

    “对...对......”他嗫嚅着说,“我很累......”

    好累......好重......

    他可能是......不想活了......

    叶遥再次砍掉叶正初的头。

    掀开头盖骨、掏出晶核、捏碎......

    这回,叶正初没再复活。

    他的头咕噜噜地滚远、黑血淌了一地。

    跟任何一个丧尸......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终于......

    “......啊!”

    江幼瓷看着滚动的头颅,忽然低呼出声:“头......这颗头......”

    这颗头怎么......怎么没了!

    众人终于发现。

    被幽蓝流星染黑的天光......没有再回来。

    整座流星基地格外地黑。

    而黑暗流淌着......吞没了叶正初滚在地上的头。

    这...这是什么东西......

    刘蓝紧紧捏着塑料桶、后退半步——他鬼使神差地把桶朝黑暗砸过去——

    寂静无声。

    连桶坠落的声音都没有。

    桶......同样没了。

    被......被黑暗吃了?

    空气似乎格外寂静。

    一时间,似乎连声音都被黑暗吞没。

    江幼瓷牵着鹅,两条小腿腿跟牵引绳一起、可着劲儿地抖。

    救......救......

    圆圆的泪珠挂在眼尾,不等坠下来,江幼瓷就感觉整个人被猛地提起——她鼻尖撞上浅浅的黑雪松香气。

    香气很浅,但安全,又可靠。

    “离开这。”

    贺别辞简短的说。

    他说了三个字,整个脑袋都埋在他胸前的江幼瓷听到两个半......距离他更远的人甚至只听到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