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什......什么?

    就连王婆......都因为她的话抿紧了唇。

    眯着漂亮的眼欣赏了会儿她的表情,林若水才又笑了,懒洋洋地说:“因为我根本不在乎他是生是死......他死了......就死了嘛。”

    什......什么?

    王婆觉得灵魂被抽出——整个躯壳中都荡满深深的回响。

    她......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在乎......她不在乎他是生是死?

    哈......那她做这一切是为什么?

    她不幸的一生......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你呀。”

    林若水眨眨眼——甚至称得上调皮——地轻声说吧。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做这些吧?”

    她有点挑剔地摇摇头:“爱情只是荷尔蒙和多巴胺的产物......怎么值得我做这么多?”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她。

    整个宴会大厅安静极了。

    但没有一个人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贺先生——你应该是理解我的吧。”

    她笑了笑:“毕竟我们是一类人。”

    “以你的年纪......应该叫我一声前辈。”

    她说。

    什......什么?

    江幼瓷像一只木偶一样,顺着她的目光,机械地看向贺别辞——

    贺别辞也朝她看过来,对她安抚性一笑。

    才对林若水说:“我想夫人误会了。”

    他声音很从容:“我跟你应该不太一样......除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外......我可从来不愿意插手别人的命运啊。”

    “命运......”

    这两个字在林若水舌尖喃了喃。

    “你是什么意思!”

    只有王婆,她不知怎么,忽然升起一股无端的恐惧——与无措。

    她几乎撕裂般大喊:“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你一定在撒谎!”

    “别狡辩了!你不过是因为一个男人......你这个卑劣的......”

    林若水静静看着她。

    目光那么平静......一点点把她怒火浇得哑了下去。

    “你看......多么旺盛的生命力。”

    她真情实感地赞道。

    “打从第一眼见你......我就喜欢你肆无忌惮的生命力。好像永远浇不灭、折不弯......让人想试试,是不是真的无论如何......你都能活下去。”

    她似乎累了,换了个坐姿,让左腿交叠在右腿上——露出一片光洁、形状姣好的小腿。

    “所以我就真的试了试。”

    她轻飘飘地说:“你还真没让我失望......有好几次我都以为你要放弃了、再旺盛的生命力也要被折腾没了......但你总能因为一点小火星就重新燃起一片火。”

    “你的那片火,跟恋人分离浇不灭、跟至亲骨肉阴阳相隔浇不灭......哦,”她顿了顿,“在穆涟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终于向命运低头、终于被无情的命运折腾坏了......但没想到......”

    “那孩子叫什么?”她歪着头,沉思三秒,“宝真......真是一个好名字。”

    “没想到因为宝真......你再次‘活’了。”

    “哎呀。”她叹口气,“真了不起。”

    “所以......”

    她实在没忍住,想试试把宝真也夺走,看看她还能怎么样。

    本来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为她自己、为她最挚爱的宝真报仇......“谁能想到呢......末世来了。”

    林若水摇摇头:“可见命运真的无常。”

    王婆牙齿咯咯作响。

    所以......所以......

    “哦,”林若水又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你也用不着怪小瓷......因为我根本不是为了她去的极光大学......”

    “你搞错顺序啦。”

    “我去那里......从始至终为的就是你的宝真呀。”

    王婆愈发没有血色的面容更加取悦她了:“所以,你也用不着恨穆涟......你还杀了他......你杀他干什么呢?”

    “为了能找到你,他做的可一点也不比你少呀。”

    “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宝真......都是因你而死。”

    “就连你的爱人、爱你的人......也被你亲手杀了。”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跟别人没有一点关系。”

    她声音愉悦地说。

    王婆盯着她。

    她依旧如同当年一样漂亮......她一直这么漂亮。

    当年的评选根本不公正......无论是当年、还是早已破败不堪的现在......她从来都是比不上她的。

    王婆深深闭紧眼:“你觉得很有趣么......玩弄别人的命运......”

    林若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王婆已经完全不想听下去了。

    “我对不起宝真......我会杀了你......杀了你......再自尽下去陪我的宝真!”

    灰蒙蒙、湿漉漉的雾气像一柄利剑、直直朝林若水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