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圆圆、黑黑的小眼睛在钥匙上打了个转儿,似乎想说些什么,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似的。

    “哼!”

    林哥冷冷哼了一声,反问:“朋友?”

    他目光阴狠冷厉地盯住江幼瓷,狠狠朝栅栏撞了一下——凶巴巴,想要出来吃了她似的:“我跟贺别辞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是朋友么?”

    “哎呀......哎呀!”

    老鼠可就不赞成了:“你这人......你怎么还玩捆绑那一套呢?”

    “贺别辞是贺别辞,瓷瓷是瓷瓷......”它嘿嘿笑了笑,看向江幼瓷,“看在你是一只漂亮人类的份上......我愿意让你当我的第一个人类朋友!”

    “闭嘴!”

    乐观的老鼠遭到林哥的无情呵斥。

    他声音很大、很凶。

    老鼠和江幼瓷都被吓得一抖。

    见此,林哥短暂地沉默。

    三秒后,才又反问了一遍:“......朋友?”

    江幼瓷点头:“我......我愿意......”

    “哼!”

    林哥却好像更生气了。

    “朋友......”

    他喃喃,讽刺道:“你要是真把我们当朋友就不应该请我们帮忙。”

    “你说即将有丧尸会来包围帝都、人类危在旦夕;你说你的朋友中了典狱长的异能,性命不保......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眼神冰冷、又直白。

    里面没有属于人类的情绪。

    “我们......也不是人啊。”

    他轻轻地说。

    江幼瓷垂下眸光,圆圆泪珠无声地砸在地上。

    “对不起......”

    她小声地说。

    即便她已经极力地压抑住哭腔,视力敏感的林哥和老鼠还是看见颗颗坠落的泪珠。

    林哥没由来地有点烦躁。

    这只只剩个人类脑袋的大壁虎蜷紧了尾巴尖,将瞳孔深深地缩成一条竖线:“更何况——你管我们叫朋友,但你只关心你的朋友即将死亡......你一点也不担心事情失败了我们要怎么办。”

    “你以为狱警就有那么好当?”

    “我们把你们放跑已经是严重过失,要是再帮你跟典狱长作对——你想没想过我们会怎么样?”

    他冷冷地说:“你没有想过。”

    “你根本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这不叫朋友。”

    江幼瓷垂着脑袋。

    没有出声,肩膀却微不可见地抖动。

    空气安静得泪珠落在地上的声音如雷霆般震耳。

    老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狠狠抓了抓灰毛,朝林哥说:“红毛!你这......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又对江幼瓷说:“那个......我还是愿意......”

    江幼瓷却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

    等她再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见泪珠。

    “对不起。”

    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上前两步,用钥匙帮两只实验体打开囚室的门:“那......那我走啦。”

    她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转过身,头也没回地往外走了。

    走到一半,还像怕被追上似的,蹬蹬蹬小跑着加快脚步。

    老鼠和林哥盯着她的背影。

    谁也没说话。

    嗓子像堵了团棉花似的。

    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好半晌,老鼠才咳了两声,挠了挠脑袋:“她......她是不是以为擦了眼泪咱们就看不出来她哭了啊?”

    “眼睛那么红......”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林哥没有接话。

    老鼠讨了个没趣,讪讪地,颠了颠这把钥匙。

    沉默半晌,还是说:“你......无论如何你也不应该那么说话......依我看她还是把我们当朋友的。”

    要不然怎么可能就这么帮他们把门打开?

    她又不是个傻子......难道就不怕他们一出来就把她丢进囚室里面去?

    就她那小胳膊小腿......

    “跑得还那么慢......”

    根本就不可能从他们手底下逃走嘛!

    “闭嘴!”

    林哥更烦躁了,大声对老鼠呵斥。

    被骂了好几回的老鼠也不干了:“你个红毛......你骂我干什么!信不信我揍你!”

    “走!走!我看见那个越狱的囚犯了!”

    “典狱长有令!抓活的!”

    什......什么?

    林哥和老鼠对视一眼。

    糟、糟了!

    江幼瓷被其他狱警发现了!

    “这......这......”

    老鼠瞪着眼,不知该怎么办。

    林哥抿着唇,尾巴朝它抽了一下:“愣着干什么!走啊!”

    “啊......啊!”

    老鼠赶忙跟他一起,追了出去。

    心中惴惴。

    单凭江幼瓷的话......他们还能看在是......是朋友的份上对她网开一面,但其他狱警......

    两只实验体着急忙慌地冲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却已经空空如也。

    江幼瓷......刚出来两分钟都没有的、根本跑不快的江幼瓷......竟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