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绘琉选择上司过后过了一年。

    天之宫绘琉选择了太宰治,又经过半年直接被任命成太宰治的直系下属。

    在这期间,绘琉学到了很多常识。

    ……港口黑手党的常识。

    这些都是里界不能外扬的事情,也是港口黑手党的铁则。绘琉在逐渐理解了横滨这边黑手党规则的同时,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有恍惚的迹象。

    就是唰——的眩晕一瞬间的感觉。在那之后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放着不管之后,症状逐渐变得严重了起来。她又开始莫名其妙的流血,这次是喉咙。从身体内好像是暖暖的胃部开始涌上,穿过喉管后往上留下无数的血腥味。

    之后,绘琉发现要是定期让中原中也在她身边度过一阵子,那就不会有流血事件发生。

    ……而太宰治不合时宜的参合进来,以尝试绘琉的极限作为实验的命名,把她和中也分开并且记录绘琉的不稳定时长。

    这个行为让绘琉吐槽太宰治实在是太过鬼畜。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以十日问周期循环是最靠谱的。

    中原中也以及太宰治两人的晋升很快,而绘琉也勤勤恳恳履行自己的义务,绘琉很快就得到了有关于自己的第一个信息。

    那就是森鸥外所交给她的一幅画像。

    上面描绘出了一个银发银瞳的女孩的形象,看起来大概在七八岁左右。

    天之宫绘琉敏锐的察觉到——这个画像上的照片和自己很相像。

    绘琉是长大后的画中女孩。

    当绘琉企图从森鸥外的身上挖掘出信息的时候,森鸥外摇摇头回绝了她。

    以此作为契机,对天之宫绘琉的研究也开始了。

    绘琉同意了港口黑手党对于她身体的研究,但是秘密签订了只能在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内研究的协议。

    她的身体是好几年之后才成熟的技术,这样的时间差会成为无法跨越的天堑。有些时候,人类的技术成长得很缓慢——因为需要足够的可能性以及万里挑一的灵感才能诱发奇迹。

    总体上,绘琉现在在港口黑手党还过得不错……姑且。

    她会借助港口黑手党能够涉及到的信息链听一下彭格列的消息以及时光机的研究成果……但后者实在是虚无缥缈并且情报绝密,能听到的也就只有彭格列的消息了。

    在半年前,她就听到了彭格列的首领上任的消息……但对方似乎还在勤工俭学,说就算要继承彭格列也一定要完成学业……

    ……这种很有常识的感觉让她想起十代目沢田纲吉,所以她揣测应该就是十代目。

    听到消息之后,绘琉也放心了。

    世界还在照常的运转,在这个时间线仍旧是十代目成为彭格列首领,她异常欣慰。

    一定有回去的办法,所以不要急躁。

    今天的绘琉照旧在总部打卡上班,身着黑西装的下属急匆匆的来到绘琉身边。

    “山口?怎么了?”绘琉这么问。

    ……但她知道,大概又是太宰治出事,阿不,离开了吧。

    绘琉在上任的一年间充分的认识到了太宰治的旷工以及自杀能力,不管是在夏天还是冬天都会冬泳,找绳子找药物还有站在马路中央被醉酒车辆……

    但最后还是救回来了。

    太宰治的运气似乎出乎意料的好,而想法也是天马行空。这导致太宰治麾下的人苦不堪言——因为根本找不到太宰治的踪迹。

    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寄托希望于天之宫绘琉,让她把干部预备役的太宰治找回来。

    “太宰……太宰大人又行踪不明了……”身穿黑西装的壮汉在绘琉面前落泪,“不管哪里都找不到大人的行踪!”

    “……冷静点,山口。”绘琉头疼的捂住了脑袋。

    山口干事勤快,人也老实敦厚。他也是新入门太宰治麾下的新人,人是好的,但是脑袋有点傻。

    “这件事情交给我解决就好,你先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完。”绘琉对山口好言相劝,终于把这个死心眼的大块头劝离开了,再打开手机。

    不知道他会不会接电话啊……先打个试试看吧。

    很快,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从手机内传来。

    绘琉对响起的嘟嘟声并不奇怪,关掉手机后朝门外看去。

    只能去外面找了。

    找太宰治就是随缘。

    很简单,因为他要是下定决心躲起来就没人能找得到他的类型,同理、他停留的地方也随心所欲。这种时候在偌大的横滨寻找太宰治,能倚靠的就只有直觉。

    ……以及窃听器。

    绘琉曾经试着给太宰治也安上定位器一样的东西,过了两三秒就失去讯号了。

    当着她的面失去的。

    或许迟钝的人不会理解,但绘琉知道这是太宰治对她的警告——

    因此在太宰治身上安点东西的想法就这样断绝了。

    凭借名为【直觉】的东西,绘琉走到了她极其熟悉的道路上。

    而后遇到了和织田作之助在一起的太宰治。

    锈红色短发高大的身影以及身旁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卷毛少年。让绘琉一眼就认出来的奇特组合。

    “……”绘琉先是呆了一下。

    由于她是在小巷内的,三人的道路没有交织,她以一种微妙的视差点躲过了两人的视线,并且抢先一步看见两人走在一起的奇妙现状。

    墨黑的苍穹繁星高挂,时间点也临近深夜的凌晨。现如今人烟稀少,甚至可以说走在大路的就只有他们两个——

    伴随着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太宰治的视线也顺着织田的目光看向天之宫绘琉。

    “……绘琉?”

    再次听到织田作之助那成熟稳重的安定语气,绘琉想感叹命运的轨迹真是有无数巧合。她点了点头,“嗯……好久不见,织田先生。”

    久别重逢的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氛围,绘琉身上如夜般漆黑的黑手党制服很明显和太宰治是成套的,绘琉却只和织田作之助对视。

    被排除在外的太宰治很快就就加入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嗯?你们两个人认识吗?”

    太宰治要是开始打探他人、目光还有说辞都会变得十分敏锐、宛如带着尖刺的毒蜂。

    但这次,绘琉在太宰治身上所感受到的并非尖锐的氛围。

    更像是……双厨狂喜。

    ……太宰治乐得莫名其妙,但绘琉在一年间的相处已经能分辨出太宰治的大概情绪。

    绘琉的脑袋想:太宰到底在乐什么?

    “嗯,很早以前。织田先生曾经是给了我住所的人。”绘琉中规中矩的回答。

    织田对失而复得(?)的绘琉十分友好,他在读了绘琉留下的信件之后可惜于绘琉的离去,现在见面也像是弥补遗憾了。

    “织田作——来港口黑手党的提议不错吧?她也在内哦。”太宰治指向天之宫绘琉,仿佛把她当成了鱼饵,“那群人不会善罢甘休,而这里还有你的熟人,可谓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少年面带微笑,茶褐色的眼眸也伴随着笑容微弯。

    “……”好。

    绘琉终于理解这次太宰治许久未归的原因了。

    没想到他是出门摇人去了。

    “嗯,我知道了。”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我想和绘琉叙旧。”

    话音刚落,太宰治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简直就是赶客令。

    叙旧的环节不包括他。

    太宰治像是闹别扭了一样把视线落在天之宫绘琉的身上,又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星星稀少的今夜已经没有他的场合了。

    ……

    假如有句俗语能表达其心境,那大概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jpg

    没过多久,和织田作之助并行的对象就变成了天之宫绘琉。

    说是叙旧,但两人其实没认识多久,相遇的时间也很短暂。

    “港口黑手党就是你说的那个工作吗?”织田作之助先开口。

    “嗯,对哦。也算是个蛮好的工作……大概。我有点担心织田先生进入港口黑手党过后会不太习惯,所以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就说吧。”绘琉对比一年前青涩还在莽撞找房子的样子已经成熟了不少。

    至少在处理人情世故方面已经稍微有点理解了。

    “这样……”看起来确实过得很好的样子。织田作之助简短的回答绘琉,一路上就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伴随着皎洁的月光。

    织田作之助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长,盖住了绘琉的身体。

    “进去之后,我应该会是基层成员吧。”织田作之助在意料之中预测自己的身份,“优待这件事不太公平,你也不用太担心我。”

    “你和太宰很熟吗?”织田作之助又问。

    “嗯……我是他的下属。”绘琉犹豫了一会儿才这么回答,“认识不到一年呢。”

    织田作之助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那你现在住的地方……?”

    “是分配的宿舍呢,单件的。”绘琉从善如流的回答。

    织田作之助在得到回答之后叹了口气。

    比起紧张、或者是带有负面情绪的叹气声,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这么说。

    ……看起来你过得很好,绘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