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么?”

    孤鸢笑了,颇为笃定地开口,“我倒是觉得,我会是那个意外……”

    星夜冷冷地看着她。

    好似在说,凭什么?

    而她眉眼含笑,笑意带着有恃无恐,“凭你把我送你的礼物,珍藏了十二年……”

    凭你亲手剖心,把命赠我。

    别装了,乖一点。

    星夜,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星夜猛地一震,隐约听见《小星星》的音乐,一时间一瞬间,分不清是孤鸢那边响起的音乐,还是口袋里的音乐盒。

    音乐盒……

    他珍藏了十二年。

    像珍藏了一颗星辰,微弱的光,照亮了深渊十二年的路。

    他将那束光在心尖仰望了十二年。

    可真当那道光降临在眼前时。

    他却莫名的兵荒马乱了。

    “你不是!”

    少年的声音带着慌乱的哑,身上的气息,说不出的阴冷和压抑。

    像是好不容易从深渊探出一只手的人。

    又退怯地缩回了无边炼狱里。

    不敢用满是血污的手。

    去碰那一缕光。

    甚至不敢去信那是真的。

    习惯了黑暗从容游走。

    连光都令人战栗退缩。

    孤鸢眼前的屏幕一黑。

    对方把电源给断了。

    她顿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看着一片漆黑的屏幕,眸色也幽深了,饶有兴味,“啧,又把小狼崽子吓跑了……”

    想逃避?

    她偏要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就像他前世把她拉出来一样。

    那时。

    她反抗沐家的索取,被沐家追杀,在沐黎想杀她挖心的时候,她反杀了沐黎。

    粘稠温热的血液流淌在她手上。

    那是她第一次手染鲜血。

    慌吗?慌不择路。

    怕吗?怕得浑身战栗。

    可她不想死,只能让别人死。

    她继续逃,躲过一次又一次追杀,下意识逃回了以前的窝,就是回鹰镇的那个出租屋。

    却遇见了他。

    就着地上流淌的月光。

    她和他对视。

    再多细节她记不清了。

    俩人或许也有冲突和惊诧。

    但她只依稀记得,记忆中幼时的画面,似乎和那时的画面,恰好颠倒了。

    他倒了热水,为她上药,给她煮粥。

    但他似乎比她脾气好。

    没有骂她弱鸡或是呆头鹅。

    只是用白皙干净的手,拿着纸巾安静轻柔地擦拭着她手上的血。

    什么也没有问。

    后来他出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