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跟他们很投缘,郗孟嘉,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能答应吗?”

    为了显示自己的真诚,徐昌目光不再看向远方,而是收回来平视着他。也因为这个动作,他才看清了郗孟嘉怀里的麦乳精罐子。

    嫉妒心发酵膨胀,让他苦心经营的面具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他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没有扭曲到面目全非。

    徐昌笑得勉强:“连麦乳精都能帮你带,看来我这个不情之请你肯定帮得上。”

    郗孟嘉挑眉,并未顺着他的恭维应下,而是说:“既是不情之请,那就不需说了。”

    徐昌:“……”

    “你真的要这样不近人情?”

    郗孟嘉没说什么,只道:“别人的善良不该是我得寸进尺的理由,如果你真遇上难事,找大队长可能更管用。”

    徐昌:“你说得太严重了,我只是想让你帮忙问问,看看我能不能也跟着搭个伙。”

    自从王璇把郗孟嘉的口粮还回去后,这两日大家的伙食水平直线下降。

    一天三顿全是粥就算了,还稀得跟米汤没区别,有人受不了就闹开了,这才知道先前大家顿顿干饭,全仗着他们这群新来的发了口粮。

    换而言之,相当于拿新知青的口粮接济了快要没饭吃的老知青。

    偏他们自个儿还以为王璇等人厚道,挺照顾人。难怪郗孟嘉提出拿回口粮王璇急得上了火。

    闹半天,蠢货竟然是他们自己!

    郗孟嘉拧眉:“这事我帮不上忙,你自己问去。”

    这几天大院里因为吃饭的事吵了好几回,有跟村里搭伙心思的人不止徐昌一个,不过他还是那句话,帮不上。

    徐昌不忿:“怎么帮不上?”

    他意有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所指地看了看麦乳精。

    已经忍不住阴阳怪气了:“麦乳精不好买吧,这么贵重的东西说带就带,带句话而已,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才是。”

    郗孟嘉轻掀薄唇:“我跟你很熟?”

    圆圆上午跟爸爸待了一会儿。

    那是她最开心的时候了,到了中午就被送回家,外公外婆和舅舅都看不见她,她只能一个人玩,小丫头活泼好动,这下可憋坏了。

    这会儿一听到自行车的铃铛声,小丫头高兴坏了,立刻把手里的草蚂蚱放下,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门边等着。“妈妈,你回来了吗?”

    小手扒拉在门板上,透过门缝往外张望。

    米秀秀停好车,刚要推门就听到圆圆奶萌奶萌的声音,嘴角下意识向上勾起。

    “圆圆,你让开一点点,我要推门咯。”

    小姑娘歪着头,慢吞吞走开几步,离门大概一米远,随后奶声奶气道:“妈妈,我让开了。”

    小孩的世界很简单,说一点点,就是一点点。

    米秀秀噗嗤笑了笑,同款姿势靠近门往里瞅了瞅:“哎,出门太累了,还很热。圆圆,你可以帮我到屋里拿一下扇子吗?”

    “好。”

    一听能帮妈妈,小丫头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点了点头:“我知道扇子在哪里。”

    “圆圆真厉害。”

    小孩跑进堂屋,米秀秀才动手推门,先喊周宗兰:“妈,你现在忙不?不忙的话帮我还一下车。”

    “回来的时候怎么不顺便把车还了?”

    米秀秀囧,她摸摸鼻尖:“……忘了。”

    她最近特别容易走神,尤其是跟郗孟嘉见过面说过话后,大脑完全不受控,特别容易回想两人对话的片段,会去想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得不合适,有没有给人留下坏印象。

    总之,就是格外在意自己在郗孟嘉面前的表现。

    她理解为这是因为郗孟嘉在她未来的生活里会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所以潜意识里希望对方看到的是她的优点,而不是缺点,就不知不觉会想装一装。

    就好像,又回到了爸爸第一次送她上学时的状态。

    她会很努力地在老师面前表现着自己“聪明懂事”的一面。

    周宗兰随手扒拉了下袋子,问:“买这么多糖?你弟跟圆圆得吃到猴年马月。”

    这年头糖是稀罕物,对孩子们而言,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两颗。

    米家很少买糖,倒不是买不起,而是米秀秀不爱吃。

    至于米饭倒是喜欢,不过他爸觉得男孩子不能惯着,因此家里几乎没有小零食,他闹着想甜嘴时,周宗兰就给他冲一碗糖水,想到儿子的皮样儿,周宗兰面露笑意:“你弟回来又要人来疯了。”

    母女俩说着话,圆圆抱着蒲扇哒哒跑了出来。

    小身子冲米秀秀身上扑过来,先腻歪地蹭了蹭,而后拉起她的手,把她往木墩上拖。

    “妈妈,你坐这里。”小家伙甜糯糯地讨赏:“我给你扇扇子。”

    米秀秀笑眯眯地,任由她拖着走,眼角余光无意间往周宗兰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一瞥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