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桃看她眼睛瞄的方向,知道她看到米秀秀了:“安娜姐,你……”

    方安娜柔婉笑笑:“放心,我不会跟她吵架,就是觉得咱们都是同龄人,以后少不了打交道,我想试着跟她做朋友。”

    赵小桃不信。

    但她也没多嘴劝什么。

    方安娜这几日给家里带来太多麻烦了,他们一家没少挨别人的白眼。

    跟她玩得好的几个姑娘,一提起她这位未来的嫂子都不约而同夸她不愧是城里来的,办事大胆得很。

    听着像夸奖对不,可配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赵小桃听了两回后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要不是她妈日叮夜嘱,说老赵家不能再传出别的事让人看笑话,赵小桃才不想陪方安娜出门。

    现在听方安娜这样说,她顺势当甩手掌柜。

    接过方安娜手里的水壶,佯装什么也不懂道:“如果你们能做朋友那就最好了,米秀秀其实挺好相处的。”

    “安娜姐,那我先去了。”

    方安娜点点头,嘴角挂着笑,等赵小桃转身,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站在原地,打了会儿腹稿。又从上到下审视了自己一遍。

    嗯,很好,她今天的打扮非常完美。

    上半身是粉色的衬衫,领口她特意改成了娃娃领,掐腰设计,下摆做了一层荷叶边,在二十一世纪来说这不过是已经过时了的阿依莲审美,但在满世界衣服都长得差不多,人人都是土包子的七十年代,她这身绝对是一等一的洋气。

    再看自己的发型,蓬松的鱼骨辫不比一板一眼的粗辫子惊艳吗?

    她绝对能把素面朝天的米秀秀比下去。

    抱着这个念头,方安娜自信倍增。

    油然而生的优越感一度超越了她在情敌面前做过蠢事而带来的尴尬。

    她抬头挺胸,迈着骄矜的步子走向米秀秀,在距离米秀秀两步远的位置停下,就等着米秀秀先打招呼。

    谁知米秀秀只扭过头瞟了她一眼,啥话都没讲,继续看那群脏小孩玩游戏了。

    “咳,咳!”

    方安娜使劲咳了两声。

    米秀秀挪了下屁股,怕方安娜一不小心咳了口水到她头发上,咦,光是想一想就恶心死了。

    方安娜:???

    算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米同志,真巧啊。”

    方安娜转了个方向,正对着米秀秀。

    眼神轻慢地扫了一眼树下的石墩子,很是嫌弃,她纠结了一会儿,肉疼地掏出了她最喜欢的苏绣手帕垫好,这才慢悠悠地坐下。

    “有事说?”

    米秀秀还记着她在自己面前装相的仇,对着她很难有好语气。

    方安娜嘴角微僵,埋怨米秀秀小肚鸡肠一点面子也不给:“一定要有事才能跟你聊天吗?”

    米秀秀冷哼,不想搭话,指望对方看自己冷淡赶紧知难而退,别再找她说些有的没的。

    这人心术不正。

    也幸好当时糊弄的对象是她,她对赵文斌无心,自然不会受伤。

    如果换个人呢,又或者她不是今天的米秀秀,而是萍萍姐那样的性子呢。

    听到未婚夫对自己一往情深,甚至不惜向爱慕者坦诚心意,那还不得为他生为他死啊?

    等自己陷进去了再得知对方根本没说过这些话,那些自以为的“幸福快乐”都建立在另一个女人“善意的谎言”下,不知内情的赵文斌是无辜的,不能怨怪。

    至于这个撒谎的女人呢,人家也是好心嘛,你如果骂她怪她就是你心胸狭隘。

    到头来,受伤的唯有自己。这真是不能细想,一想人就容易暴躁。

    方安娜伸手拽下一片树叶,指甲慢慢碾压叶片的脉络,既然晓之以情走不通,那就晓之以理。

    她不装温柔套近乎了,而是换了副表情,也冷冷淡淡的说道:“你讨厌我是应该的,因为我抢了本该属于你的男人,这件事我没得狡辩。”

    “我知道你看不惯我的做法,认为我使了手段很下作,是吗?”

    米秀秀斜眼,也不说是不是。

    方安娜并不在意她的回应,而是自顾自说道:“为了拥有我心仪的男人,我不后悔自己做的蠢事。我只后悔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周到,让我喜欢的人和他的家人受到太多指责。”

    “我不奢望你谅解我的做法,只希望你不要怪赵文斌,更不要怪他的家人。因为造成你们两家结仇的原因是我,文斌他,他一直都很敬重你爸。”

    “这次非要出海,既是想为村里尽一份力,也是想通过这十多天的相处,让两家的关系破冰。”

    “米秀秀,你不喜欢我,其实我也不喜欢你。原谅一个女人对感情的自私,哪怕你们只是口头上的未婚夫妻,我依然嫉妒,嫉妒到受不了。但我想,除了不喜欢,我们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你觉得呢?”

    这话是真心的。

    她依然不喜欢米秀秀,也不愿意跟米秀秀做朋友,她只是觉得两家不闹到老死不相往来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更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