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回到办公室闭门的中原中也正在经历人生的冲击。

    他不会做梦,就算早上起来会看到一些痕迹或变化也从未在意。平时光是高强度训练和令人头大的文书工作就已经消磨了他的不少精力,下班后还经常和朋友聚会,基本不会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他也才成年而已。

    也因此,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确且直观地知道,他到底对首领产生了什么样的想法。

    中原中也捂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放着不管,还是处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裤子上挂着一只属于首领的白色手套,正好被皮带卡住,另一只不知是掉在首领室还是回来的路上。

    他拿下手套,神情纠结。

    这种手套首领起码有一抽屉,丢了也完全不会在意。但如果他戴上这只手套,感觉就像是首领的手在帮他……

    不行!

    中原中也飞快摇头,把这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

    就算首领不需要了,这也是首领的私人物品,是丢弃还是销毁都由首领决定,而不是被他……亵渎。

    不然他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就算有朝一日追求失败,他也希望自己能坦坦荡荡地面对首领,无愧于心,而不是遮遮掩掩,让首领对他的一些行为起疑。

    中原中也坚定地把手套放在桌面上,自己走进浴室。

    他今天的计划应该算是稀里糊涂成功了?

    首领并非无动于衷,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好消息。

    不过他也不可能总在首领面前解扣子,总得想点别的办法。魏尔伦不靠谱!

    如果不是他知道首领想让自己成为义子,并且当面提起也没有被否认,他几乎要以为首领也对他有意思。

    他的视线追随着首领的每个动作,被调动起一股陌生的情绪……就好像被引-诱了一样。

    但他知道那只是他喜欢首领才会产生的错觉。

    满脑子想着首领,背靠墙壁,中原中也学着森鸥外,用手腕无序地磨蹭着胸膛,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复原之前的感觉。

    他换成手指上阵,用上力气、拉扯,感觉还是不同。

    差在哪里?人么?

    中原中也闭上眼,将自己重新套进刚才的情景里,首领就在面前……

    他身体都滚烫起来,身后的瓷砖因他的体温变得温热。

    “首领……”

    他的眼神逐渐迷离,不断地呼喊着。

    这一次,他不必再克制自己的感觉,可以把所有的想法释放出来。

    20.

    “中也君?”

    中原中也刚刚结束,一股疲惫感涌上,还没来得及洗手,突然听到首领由远及近的声音。

    他被吓了一跳。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想作用,意识到首领真的来找他之后,他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

    那一瞬间,他心脏骤停。

    首领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吗?他知道自己在想着他做什么吗?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本想装作自己不在办公室里,首领的声音却越来也近,似乎知道他在这里。

    中原中也紧张到手都在发抖。

    空气中的气味变得无比强烈,似乎下一秒就要从门缝传出去。

    他飞快脱掉自己的黑色皮手套,和慌乱擦拭后的纸巾团一起扔进垃圾桶,找到空气清新剂胡乱按几下,抬头寻找替换的衣服,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拿进来。

    他左右张望,最后站到花洒下任由冰冷的水把自己全身打湿,衣服也湿透了。他随意擦了擦,带着忐忑的心走出门外。

    “首领,”中原中也装作若无其事,眼睛却在偷瞄首领的表情,“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走的太着急,是有点事还没和你说。不过你怎么衣服都淋湿了?”

    首领看起来神色如常,依旧充满关心,凑近伸手拂去中原中也脸上不断滑落的水珠。

    呼——

    看样子首领刚刚来,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中原中也高度紧张的精神放松下来。

    “不小心打开了花洒,我这就去换身衣服。”

    森鸥外微笑着等待。

    之前一下子就把人给吓跑了,他还是挺遗憾的,看着剩下来孤零零的一只手套,他动身来到中原中也的办公室。

    就像中原中也能够在任何时候随意出入他的办公室一样,他来这里也不需要提前通知。

    推门而入,他意料之中地没有看到人,却看到了桌面上的手套。

    中也君没有使用啊。

    森鸥外惋惜,他决定把这幅手套收藏起来,以待日后完成它们未尽的使命,也算十分有纪念意义了。

    走过地毯,他悄无声息地来到浴室门口。

    虽然有所预料,但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听到他可爱的下属在呼唤他,想象着里面的场景,连他都有些血气上涌。

    忍耐太辛苦了,甚至于他心里都有个声音在说:进去吧,进去吧……现在就能吃干抹净。

    森鸥外艰难地抉择,不说别的,万一吓坏了就糟糕了。

    门后的声音在抵达高点后沉寂了下来。

    森鸥外闭上眼冷静下来。

    他已经有了中也君喜欢他的证据,也达成了第一阶段,下一步就该让中也君发现自己对他的心意大胆告白了。

    他睁开眼,同来时一样悄然退出去,仿佛刚进来似的喊道:“中也君?”

    他由远及近,缓缓靠近浴室,喊着中原中也的名字,他能想象到里面的人此时有多么慌乱,而中原中也出来时的状况也证明了这一点。

    为他拭去水珠时,森鸥外更是借着由上自下的视角,透过中原中也凌乱的衣领,看到一抹红肿。

    总觉得自己利息收少了。

    中原中也换好衣服出来,森鸥外说出自己的来意。

    “想请中也君帮我录几个铃声。”

    “铃声?”中原中也一向用的是手机默认铃声,从未在意过这东西。

    森鸥外一脸无奈地说:“起床铃之类的,网络上很火,爱丽丝酱看到了就缠着我要,她想让我把中也君的声音设置成铃声,你只要说几句话就好了。”

    爱丽丝小姐也需要睡觉?

    中原中也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没什么问题,不过把我的声音当成起床铃,会厌烦的吧?我有个下属把偶像的歌声设置成起床铃,过一阵就脱粉了。”

    “不会哦。”森鸥外笑眯眯道,“我会提前醒来,然后期待着‘中也君’叫我起床。”

    是不是完全本末倒置了,刚刚还说是爱丽丝小姐要……

    中原中也嘀咕道:“只是叫起的话,我以后每天去叫您就可以了。”

    “可我不想牺牲你的睡眠,中也君有时候结束任务已经很晚了。要是连让你睡足的时间都没有,那我这个首领也太失败了。”

    他手指点着下巴,灵光一闪,“作为交换,我也给中也君录几个铃声怎么样?”

    他轻柔地勾勒:“我们可以在一个时间从床上醒来,互相叫起,也算是见面了。”

    早上和首领一起起床……

    中原中也听着耳热,完全无法拒绝,他点点头。

    森鸥外于是打开手机为他录音,录了两句,他似乎不太满意。

    “中也君,你说的太简单了,而且语气也不对。唔……我们去你休息室里,我先录,给你做个示范。”

    中原中也的休息室比首领室小很多,但也有一张双人床。

    森鸥外问:“来电铃用刚才的语调就可以了,但是起床铃和晚安铃与睡眠息息相关,要再轻柔一点,避免骤然惊醒或驱散睡意,躺在床上录比较容易拿捏感觉。至于要说些什么……”

    他给中原中也听了一些网上的铃声。

    中原中也听完那些话,大为震惊。

    “要、要说这么……”肉麻吗?

    他还以为就说“首领,该起床了”和“首领,该睡觉了”。

    森鸥外绝口不提自己挑的是什么极端的例子,一脸正色:“我们当然不用,稍微普通点就好。”

    他脱去鞋袜和领带外套,掀开被子躺下,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中也君,你也躺过来,一起录。”

    他动作干净利落,态度坦然,中原中也当然也不能扭扭捏捏,那会显得他很奇怪,他硬着头皮靠着床沿躺下。

    明明是自己的床,躺下去他却有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他放轻呼吸,感觉气味都变了。

    森鸥外见他躺得很靠边,也没说什么,借着盖被子的动作“不经意”靠近中原中也,两人面对面侧睡,仅有手机隔在他们之间。

    森鸥外轻声细语,开始录音。

    “中也君,该起床了……我想见你……”

    在这一瞬间,中原中也产生了首领喜欢自己的错觉。

    森鸥外像个完美主义者,一连录了好几次,试图从中挑出完美无缺的一条。他的声音有的温柔、有的低沉、有的磁性,就像一团让中原中也不断下陷的流沙。

    他还征询中原中也的意见,问他第几条好。

    森鸥外对着手机录音时,热气全都吹进了中原中也的耳朵里。

    他的耳朵通红,一直烧到脸上,更有一股痒意一溜烟钻进心里。

    其实这些让他脸红心热的话,相比起之前听到的范例,确实普通得多。

    中原中也记不清自己到底选了那一条,他只是心想着,他要是也能让首领有所感觉就好了。

    轮到他录了。

    他注视着首领的眼睛,清楚地发现首领不是在看手机,而是在看着他。

    中原中也感觉很愉悦。

    由于完全没思考说什么,他完全凭借感觉来。

    “首领,该起床了……我也想见你……我能过来吗?”毕竟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就算有铃声的幌子,他的声音也十分青涩,尾音完全消散在空气中。

    首领表情微讶,中原中也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明显了。

    整套铃声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录制完毕。

    其中,在录制晚安铃时,首领总是不满意他的语调,卡了好几次,最后中原中也换不出什么语调,破罐子破摔,用上了不久前在浴室里那种沙哑的声音。

    结果首领居然觉得不错,一举通过,中原中也傻眼了。

    他的拒绝苍白无力,又不能把真实原因说出来,最后想着首领在这种声音中入眠,他不禁捂脸。

    两个人整理好衣服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森鸥外看着他的表情,含笑说道:“中也君终于精神起来了。”

    中原中也望着他。

    “昨天你脸色苍白的离开,我担心你是生病了,也担心是不是我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森鸥外的眼中浸满温柔,“是因为芥川君的事情吗?”

    他将中原中也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抱歉,我之前总是在提他,之后会继续让太宰君接手芥川君的事情。收购案还有红叶君参与,他也不是抽不出空。”

    他的眼神、动作、语气,都在增强中原中也刚才的某个错觉。

    “与芥川无关。”中原中也摇头。

    他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对首领产生了独占欲,他无法想象首领对别人也像对待他一样的态度。

    “是吗?我还想着中也君重新空出来的时间能陪我……和爱丽丝酱呢。这次从法国还弄来了一些白兰地,下次一起试试吧。”森鸥外说,“再过一阵就要忙起来了。”

    中原中也捏着帽檐,轻声说:“您需要的话,我随时会出现在您身边。”

    森鸥外像狐狸一样笑起来,晃了晃手机:“好,我记下了。我在办公室等着你来见我。”

    目送着首领离去,中原中也握紧了手机,手机里的铃声已经都被首领替换。

    只有一瞬,但首领的手机壁纸似乎是……他的照片?

    中原中也转头,发现桌上的手套不见了。

    首领拿走了?他想了想,自己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没见到手套,首领是在那之前拿走的?

    中原中也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走出办公室找到自己的秘书。

    “首领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