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换药呢还是那么换,行针也依旧是那么行针,明明没有丝毫变化。

    可燕穆宁自打上次经历过雨夜同床共枕那晚之后,就开始不太能自然的面对这场面——自己衣襟敞开,发丝凌乱,半躺半靠……

    他闭了闭眼,不忍低头看自己这副,呃,姿态。

    换药时伤口碰疼了,他怂的连声儿都不敢出,生怕场面变得更加尴尬。

    偏偏每次云江离都是一脸的谨慎和坦然,唯独只有小王爷脸红耳热,连那白皙的脖颈都会染上些粉。

    后来,小王爷反复横跳的情绪中又增加了一种——我被看光了。

    ·

    这日午后不久,外面又下起了下雨,秋意渐浓。

    燕穆宁靠着窗边,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撸着胖嘟嘟的白雀儿。

    “哎——”又是一声长叹。

    小王爷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瞬间理解了那些文人墨客笔下的秋,为何总是那般悲伤寂寥的。

    反正,他现在的心情就挺符合这意境。

    先不说这养伤多日,他消息闭塞,完全不知道小九他们有没有顺利进京。

    就说眼前这事,他细细观察过,云江离这处住所的确不在城中,应该就在那日他遇袭的树林外不远处。

    且他在的这些天,从未见过有人前来上门求诊,而大美人似乎也并不心急。

    可每当他忍不住去疑心时,他又觉得自己太白眼儿狼了。

    大美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顶多就是对他有点……那啥罢了。

    ·

    这天换药时,云江离看着少年蔫嗒嗒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叹气:“小七?”

    燕穆宁没精打采的揉着白雀儿的小脑袋,低低的应了一声。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啊?”

    听到这话,他有些惊讶的仰起脸,眨了眨那双水润润的眸,接着小声嘟囔道:“你、你怎知我有什么要问的……”

    “问吧。”云江离面上依旧淡淡,可一向清冷的声音中,却带上了一丝无奈,“你这几日始终心绪不宁,时而喜、时而忧愁,连睡的都不安稳。”

    说着话,他的指尖已经轻轻搭在了燕穆宁的腕脉上,“忧思郁结对你的伤势恢复也是不利的,所以你若想问什么便问吧。”

    燕穆宁拧着眉,垂眸捏了捏小雀儿的喙,犹犹豫豫的开了口:“江大夫,你……”

    “就是……前些天下雨那夜,你是怎知那兄弟二人有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白雀儿:咱就是说,你俩说你俩的,我又不插嘴,你捏我嘴作甚!

    爱你萌,手动小心心。

    第9章

    试探

    “你怎知那兄弟二人有问题呢?”

    云江离听罢,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子中的情绪。

    再开口时,一双含着认真和无奈的凤眸直直对上了燕穆宁圆眸中的执着和为难。

    “你先松开它吧,这几天都快让你欺负哭了。”云江离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小雀儿的脑袋。

    “那二人站在门口时,没带斗笠也没撑伞,身上却并未被雨水打湿,所以我便起了疑心。”

    燕穆宁眉头微皱,听得认真。

    云江离继续说道:“你记得吧,那日天色刚暗时下起的雨。那兄弟二人来敲门时,已过宵禁时刻却未淋雨,那便只能是一早就等在门前,特意等到城门一关,就来叩门。”

    “那你既然开门时便猜到二人有问题,为何还……”燕穆宁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特意等在门前,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就算我不允他们进门,怕是他们也不肯善罢甘休,既然如此,那我不如装作并未发现异常,岂不是更安全些?”

    云江离平日里向来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此刻却难得有耐心的对眼前少年细细解释着。

    这若是让熟悉他的人看到这场景,怕是惊得以为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燕穆宁点点头:“就是想要我们在暗,占个先机?”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云江离微微颔首。

    “就只是这样,你便能判断他们要夜闯我们的卧房?”燕穆宁继续追问道。

    云江离似乎是被少年说的「我们的卧房」这几个字取悦了,竟难得一见的露出了一丝笑意:“自然不是。”

    不等少年追问,他继续解释:“我与这二人从院中走进来时,刻意观察了一下。他俩的身型一看便不是普通百姓,步态也更扎实稳固,便知这二人是习武之人。”

    “况且这二人的手上虽粗糙,但却不是百姓劳作的痕迹,我医治过太多百姓了。这双兄弟手上的痕迹,是常年使用兵器才能留下的。”

    云江离讲得细致又合理,燕穆宁连连点头:“那……这二人为何……唔,我是想说他们什么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