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穆宁前几日就说, 让云江离把老堂主接来安亲王府上一起过年, 结果老堂主差了人来,说要与老友先喝上几顿大酒再来。

    云江离对自己家这老头的脾气清楚的很,只让小王爷安心便好。

    这日腊八。

    云江离一早与燕穆宁说好了,陪着人用了早饭,便出了安亲王府,准备回云府接云老爷子。

    小王爷不知道的是,他家大美人出了王府没直奔着自家宅子去,反而先拐弯去了趟诚亲王府。

    “殿下。”

    云江离到诚亲王府时,燕穆宸已经等在正厅。

    诚亲王抬了抬手:“少堂主来了?别拘着,快坐。”

    “尉迟老王爷再有几日也就该进京了吧?”云江离直接问着,“殿下这会儿让尘墨急着找我来,想必也是为着这事?”

    诚亲王笑了笑:“是,少堂主果然敏锐。”

    “老王爷入京,虽尉迟将军留守渭州,但毕竟有着先前的那件事,陛下的意思是,还望「雪竹」能多帮着留意西境的动静。”诚亲王也不多客套,直接讲了找云江离的来意。

    云江离蹙眉:“陛下担心西祁来犯?”

    “是,毕竟这次尉迟老王爷与尉迟少将军一道入京,且时日不短,难免怕西祁那边会有些不安分的想法。”

    诚亲王抿了口茶。

    云江离不解道:“据悉,西祁皇室近一年来内斗不断,几位皇子为了太子之位争的不可开交。他们眼下明显自顾不暇,陛下为何还会有此担忧?”

    诚亲王长叹,压低了声音道:“这便是我今日请少堂主来的另一件事了。”

    “燕穆寒押入天牢之时,有一名暗卫侥幸逃脱。且另一名在峪州未同燕穆寒一道入京的心腹现如今也寻不到踪迹了。”

    诚亲王谈起这件事就心烦,手下派出去那么多人沿路去追,愣是能把人给追丢了!

    “那名心腹名叫晁殇,是燕穆寒身边最得力也最有野心的人,当时屯兵之事,便是由他一手主持操办。一日捉不到他,一日不能安心啊。”诚亲王叹道。

    云江离眯了眯那双凤眸,将这个名字在心中琢磨了两遍——

    晁殇?他若是没记错,便是派死士追杀他家小王爷的那个人。

    云江离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沉声应道:“殿下放心,我这就吩咐下去,尽快查找这二人的下落。”

    正事说完,诚亲王也知云江离今日还要回云府,便不欲多耽搁他时间。

    二人正起身告辞之时,诚亲王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了刚刚转身的云江离:“少堂主。”

    云江离停住脚步,应道:“殿下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诚亲王犹豫着问:“那个……你是「雪竹」少主这事,老七知道么?”

    云江离猛然就愣住了。

    瞧着他这个反应,诚亲王懂了,这必是不知啊。

    云江离有些震惊的看向诚亲王:“小王爷……竟然也知道有「雪竹」这么个存在?”

    诚亲王欲言又止的点点头,带着些歉意开口:“知道。这些日子忙得昏了头,我一直忘了告诉你这事。”

    云江离:“……”

    他想不通「雪竹」这种隐秘的机构存在,一个闲散小王爷为什么会知道!

    然而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点的时机,云江离难得有些茫然,一想到小王爷有可能出现的反应,他便有些发愁。

    处事向来光明磊落的云少堂主,从未想过有一日要花心思忽悠自家小少年。

    云江离斟酌着问诚亲王:“若是不告诉他呢?他也不能知道吧?”

    诚亲王也有点打怵在这件事上面对自家老七,默默的补了一刀,企图甩锅:“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吧,那个、那个你也知道,老七那脑子在这一类事儿上比较灵……”

    云江离回想了一下,上次被小王爷扒掉「仁济堂少堂主」这层马甲时的后果是什么样来着?

    唔……着实不太美好。

    “那……殿下这意思是,我去说还是你去说?”云江离觉得自己这安亲王妃之位,怕是又要变得岌岌可危了。

    诚亲王讪讪道:“本王以为,此事还是你们小两口关上门儿来慢慢说比较好。”

    云江离干笑两声,没再应声。

    自幼便温和有礼的人,此刻头一次生出了想要骂街的念头。

    ·

    一筹莫展的云江离回到云府的时候,老堂主正在院中慢悠悠的打着一套八段锦。

    “来来来,陪着我一起。”

    云老堂主动作没停,还招呼着云江离一起来。

    云江离觉得自己此时的确需要静静心,便立在一旁陪着自家老爷子打完了一整套。

    “父亲今日便同我去安亲王府吧,省的小王爷日日在我耳边上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