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碰撞声音听的人心里打颤。

    气流划开,空气里卷起一点烟尘灰土。

    货车和载着少年的车齐齐停下,晏辞急刹,疯了似的奔到前面。

    玻璃碎了一地,车头严重变形,少年往右转弯,左侧和货车车尾碰撞严重,驾驶侧的车门完全扭曲。

    他眼底几乎带着猩红,生生把车门拽开,碎玻璃崩落,里面少年趴在方向盘上,眼睛紧闭,额角一点血迹蜿蜒,身上零零碎碎一些被玻璃划破的小伤口。

    而本该弹出来的安全气囊却毫无踪影。

    血迹晕染,少年闭着眼,生死不知。

    晏辞几乎僵住,冷白手臂上青筋暴起,浑身轻轻打了个颤,将少年往外抱,少年小腿却被变形的地方卡住。

    飞快找来工具,将少年小腿挪出来,把人抱下车。

    到路边,晏辞将怀里人放平,手背青筋绷起,眼底漆黑,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伸手探了探少年鼻息。

    ……还好,还好。

    晏辞骤然松口气,浑身肌肉绷得太紧以至于僵硬酸麻,眼底漆黑,恍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惊惧崩裂感,伸手将少年全身从上到下检查一遍。

    夏问寒的车是和救护车前后脚到的,晏辞担心事情不对,提前联系了医院。

    夏问寒远远就看见十字路口三辆车高速行驶,相向而去,在那声碰撞动静里狠狠提起心。

    冲下车跑到路边,看见他弟弟平躺在地上,鲜血淋漓眼帘紧闭,而晏辞握着他手,像守着宝物的恶龙,一眨不眨的盯着。

    “年年?”

    夏问寒看着那些血,呼吸一滞,冲上前,“年年,怎么回事?!”

    他想碰一下弟弟,可哪哪都有血迹,一时间门竟不敢触碰。

    晏辞半抱着少年,目光冰寒,防备所有可能跟他抢人的生物,夏问寒也不例外,见医护人员带着担架下来,将少年挪上去,跟着上去救护车。

    “晏辞!”

    夏问寒匆匆跟上去。

    救护车只能带一个陪同人员,护士急急拦住他,“只能上一个家属。”

    “我是家属!我才是家属!”夏问寒声音微急。晏辞不错眼的盯着少年,声音轻寒,“让他上来吧。”

    医生回头看他一眼,示意护士让夏问寒上来。

    救护车亮着顶灯,一路超速驶往医院,少年被推进急救室。

    晏辞和夏问寒被拦在外面。

    夏问寒到现在还没明白什么情况,狭长眸子死死盯着晏辞,“到底出什么事了?!”

    “车祸?”

    “为什么你有年年定位?”

    为什么能预知这场车祸,还提前把他叫过去?!

    晏辞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眼底黑沉沉的,冰凉刺骨,并不遮掩,“我在他手机里安了定位。”

    夏问寒狠狠拧起眉头。

    晏辞不管他怎么想,反正他已经快疯了,墨色眸子盯着他,“他出门前怎么和你们怎么说的,就说要找我拿作业?”

    夏问寒冷冷看他,暂且压下怒火,现在还是弄清楚事情原因比较重要,点头。

    “对,我要送他,他说拿了驾照,可以自己开车。”

    “你们给他买的车?什么时候?”

    “不是。”夏问寒抿唇,“他说要自己买,就在一个月前。”

    晏辞狠狠咬住牙,想到副驾驶上那包陪葬一样的零食,眼底戾气几乎要漫出来。

    这是场早就谋划好的车祸。

    “夏家现在有人在么,去他房间门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人异样,再……”

    他停顿片刻,结合手链定位和夏家门前布置,“再到门口邮箱那里,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夏问寒抿紧唇,目光沉沉,给夏鸿遇打了电话。

    他来的着急,还没顾上和父母说,但现在这种情况,不能瞒着。

    夏鸿遇先去医院,江鸢拿着手机到小儿子房间门,心慌意乱的到处查看,和手机那头联系。

    “邮箱里有条手链,就是年年之前带在手上的那个,衣柜里新买的衣服被他单独放到一边了,牙刷牙杯毛巾都被扔掉,屋里子里很干净。”

    这明显是安排布置好的。

    江鸢心脏抽疼,几乎站不住,扶着桌子,眼尾通红,“年年,年年他想干什么啊?”

    夏问寒开着外放,抿唇,沉默不语。他也不清楚弟弟为什么这么做。

    江鸢拉开抽屉,意外在里面看到什么,惊讶出声,“这有封信!”

    晏辞蓦地抬眼,“写了什么?”

    夏鸿遇也有点急,“阿鸢你快看看。”

    那边声音缓慢传来,一字一句,带着惊讶疑惑——

    “写着、写着……我不是夏稚年。”

    “不是年年一贯的笔迹。”

    晏辞表情倏地变了,警觉的瞧向夏鸿遇和夏问寒,眼底冰寒,挪了挪脚步,稍微挡在急救室前面。

    夏问寒和夏鸿遇对上一眼,父子俩表情有些奇怪复杂。

    晏辞打量他俩,目光微暗。

    “砰。”

    急救室的门被推开。

    “怎么样?”晏辞目光沉沉,冷声询问,夏家父子也急忙赶过来。

    这医院是晏辞投资的,院方按最高标准进行了抢救和检查。

    医生松口气,“没有生命危险,身体左侧受到主要冲击,左侧小腿骨折,同侧腰部上方划了很深的一道伤口,不过没伤到内脏,比较严重就这两处,其他都是碎玻璃的细小口子,护士还在处理,没有大碍,好好修养就可以。”

    晏辞稍泄口气,眼底却愈发幽冷。

    转头看向焦急的夏家父子俩,想到刚刚电话里那句“不是夏稚年”,目光微暗,转头给一旁的医生和院长一个示意.

    漆黑寂静的夜晚,少年看完一整部,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叩叩。”

    寂静里,门突然被敲响。

    少年刚刚入睡,迷迷糊糊坐起身,没应声。

    “叩叩。”

    又是两声。

    “谁呀?”少年扬声询问。

    “咔哒”,门被打开,一线光亮照进来,在漆黑的卧室里,那线光反而更显幽冷。

    门被推开,一个女声突然响起,“稚年,睡了啊?”

    灯光大亮,夏稚年被光刺的眯了眯眼,看清门口站着的一男一女,“小姑,二叔?有事吗?”

    小姑一头大波浪,笑容美艳,“没什么,今天生日宴,看你吃东西的吃的杂,给你送点汤水。”二叔端着东西进来。

    然后……

    夏稚年脑袋里茫然一瞬,然后呢?

    画面戛然而止,夏稚年躺在床上,漫漫睁开眼。

    入目就是一块包装精美的天花板,看着格外眼熟,但他不知道怎么,脑袋钝钝的,有点想不起来。

    屋里里光线很暗,窗户关着,几乎没风,夏稚年懵了一瞬,脑袋晕乎乎的想坐起身,却发现手脚麻痹,四肢都在酸痛僵硬。

    “嘶……”

    不知道扯到了哪里,浑身上下一阵阵的疼,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叮铃铃……”

    清脆的声音随着他动作响起,少年愣愣看向声音来源,右手手腕系着条黑色的细细手链,坠了个铃铛,一动就叮铃铃响。

    这什么?

    “……年年?”

    低沉声音响起,夏稚年蓦地抬眼,看见门边站了个再熟悉不过的清隽身影,手里端着个杯子,不知道站了多久,终于迈步过来。

    ……晏、晏辞。

    他睁大眼。

    坏了!

    没回去!

    一瞬间门,脑袋终于清醒过来,车祸,货车,晏辞疯了似的开过来的车,呼啦啦全涌进脑海。

    夏稚年听着男生缓慢走近的脚步声,心脏瞬间门提起来,紧张感迅速扩散,杏眼滚圆,撑着胳膊想坐起身。

    手腕上的铃铛又响一瞬。

    男生靠近,一手压上他胸膛,轻易将挣扎起身的少年压回去,不错眼的瞧着他。

    半晌,眼底黝黑,唇角却稍稍弯起来一点,声音轻柔,“乖崽,醒了。”

    晏辞放下杯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少年。

    夏稚年:“!!!”

    “我……

    夏稚年被他过分柔和的声音弄的浑身一绷,愈发紧张,眼睫不安分的眨了眨,“醒了,啊——!”

    少年猝不及防一声惊呼,下巴被捏住,脆弱脖颈被指腹掠过,浑身轻轻一颤。

    晏辞俯身瞧着睡了七天的少年,心里石头落地,压了七天的疯狂也终于喷涌而出,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片刻,轻弯出个笑,声音温柔极了。“乖崽故意谋划这场车祸,是想背叛逃离我么?”

    夏稚年:“!!!”

    坏了坏了,晏辞这是要疯。

    “没有……”

    他心里一慌,呼吸有些凝滞,僵着身子,怎么看晏辞怎么有点打怵,努力放软声音,“哥哥,我……我错了,我不敢了。”

    指尖擦过颈动脉,漫不经心在身上滑动,掀起连绵的痒,夏稚年身体绷的厉害,轻哆嗦一下,心脏砰砰直跳。

    近处悦耳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冷意,轻笑一声。

    “乖,我不接受言语道歉。”

    夏稚年:“!!!”

    夏稚年心里咯噔一声,浑身僵的厉害,哼哼一声,“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唔……”

    “呵,不敢?”

    晏辞垂眼瞧着少年,目光滑过这一身大大小小的贴着医用贴或者没贴的伤口,唇角愈发弯起,声音轻缓。

    “骗我,骗夏家,车玻璃不贴防爆膜,拆掉安全气囊,买通货车司机谋划车祸。”

    “乖崽。”晏辞笑了,声音越发幽冷下去,戾气清晰,“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啊。”

    夏稚年:“!!!”

    夏稚年心脏重重一跳,呼吸发紧,垂眼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看着我。”

    下巴猝不及防被抬起来,夏稚年心脏咚咚两声,眼睛睁大,瞧着一脸冰寒的晏辞,抿紧唇,声音轻颤,想先把晏辞安抚住,“我真的错了,晏辞,你——”

    “就这么想穿回去?离开这个书本世界,回到本来地方去?”

    晏辞打断他,毫无征兆问了一句,“现在还是想回去么?”

    夏稚年蓦地一顿,杏眼圆睁。

    书本世界?他怎么知道的?!

    晏辞不错眼的瞧着他反应,见状,唇角扯开一抹笑,声音轻缓,“好啊,看来是还没放弃这个念头。”

    “唔……”

    嘴唇忽的被碾住,夏稚年绷紧一瞬,唇瓣被极尽温柔的吻过。

    晏辞轻笑,摸摸少年脑袋,明明在笑,眼底却藏着凶戾,死死盯着少年。

    “乖,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让你再跑一次么?”

    他声音柔和的像裹着一层糖,情话低语般,甜蜜又可怖,笑着,一字一顿道:“你、做、梦。”

    夏稚年被他浑身的凶戾激的打了个哆嗦,琥珀色眸子垂着,眼睫颤动,扁扁嘴,没再吭声。

    他想坐起来,手臂上的酸麻满满消失,稍一用力,腰上面突兀的一阵疼,闷哼一声。

    晏辞单手把少年压回去,眉眼微垂,“腰上有伤,躺回去。”

    夏稚年:“??”

    夏稚年茫然一瞬,他就记得碰见晏辞,然后急掉头避开货车,再之后就没什么印象了。

    掀起衣服看了看,腰身上面一点位置绕了好几圈的纱布,左侧隐隐氤着血色。

    目光一转,瞥见左小腿上白白的一片,打了石膏,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骨折了。

    身上零零碎碎还有些小划痕,像是碎玻璃划的。

    ……原来会有伤。

    之前他搜了一圈的穿书文,还以为如果原主回来了,这幅身体会神奇的恢复原样呢。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原主没回来?

    夏稚年垂了垂眼。

    他躺久了,有点难受,还是想坐起来,有点疼,可晏辞要笑不笑吓人的很,他又不敢叫,悄咪咪瞄了一眼,撑着胳膊用力。

    晏辞回头瞧他,上前揽着少年肩背和腰侧靠下的位置将他抱起来,避开伤口,靠坐在床头。

    夏稚年悄悄松口气,小声道:“谢谢。”

    “……夏家人呢?”

    他想了想,“我为什么在你这啊。”

    “你自己写的信,睡了七天,不记得了?”

    ……七天?

    夏稚年恍惚一瞬,忽的想起什么。

    对,信,他写了信。

    夏家现在知道他不是家里小儿子了。

    夏稚年心脏缩了一下,想到上一世爷爷奶奶指责厌烦的模样,再将那些厌恶神情换到夏家人身上,心脏有些憋闷。

    本来安排好的计划被全盘掐断,夏稚年垂眼,看看自己的手,或者说,原主的手。

    本来该愈发焦虑现在怎么办,占着别人身体不走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但是……

    他想到车祸那天,晏辞不顾一切开过来时候的疯狂,心尖发颤,酸软的厉害,又有些陷入茫然。

    他理不清,便强行逼迫自己暂且抛到脑后。

    至少现在,如果他走了,晏辞会干出什么事,他无法想象。

    唇瓣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夏稚年正走神,回神看去,是个纸质吸管。

    晏辞拿着杯子递过去,声音平稳,“喝水。”

    “我不渴,谢谢。”夏稚年不太想喝。

    “两个小时了,该喝了。”

    夏稚年:“??”

    夏稚年有点呆,“两个小时是什么?”

    “上一次给你喂水是两个小时前。”晏辞垂眸看他,眼底黑漆漆。

    夏稚年顿了一下,心脏微软,咬咬唇,瞄他一眼,张嘴喝了一口。

    “再喝点。”

    “我不渴……”算了。

    夏稚年指尖戳戳袖子,张嘴又喝几口。

    但他确实不渴,水喝完没一会儿就想上厕所,掀开被子往床下去。

    肩上突兀的压下来一只手。

    晏辞眸色黝黑,浅浅弯着唇,盯住他,“去哪?“

    黑芝麻汤圆现在被他刺激到,难免疯一点,夏稚年不和他对着干,声音轻软,“我去卫生间门。”

    “我抱你去。”

    夏稚年:“??”

    “不用——”

    晏辞并不理会他的拒绝,上前,托着屁股将少年抱起来,避开他的腰伤和打石膏的腿,抱到马桶边上,从后面撑住他。

    ……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夏稚年单腿站着,有点摇摇晃晃,扭头回去,眼睛圆不溜秋的,“你、你出去呀。”

    晏辞低头瞧他,唇角微微翘起,意味不明,“害羞?你昏迷七天,不会以为自己没上过厕所吧。”

    夏稚年:“??!!!”

    什么鬼?!

    夏稚年瞬间门懵逼,杏眼睁的溜圆,整个呆住。

    一条手臂从身侧环过来,松松压住他手臂,娴熟自然的拉开少年裤带,冷白修长的手指勾住边缘。

    夏稚年:“!!!”

    啊啊啊啊啊?!

    “晏辞!晏辞!”夏稚年表情一变,耳根瞬间门烧起来,匆匆按住他手,眼睛滚圆,声音都急了几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乖。”

    少年慌里慌张,晏辞轻笑一声,修长有力的指骨完全不受阻拦,声音里似是在笑,又有点冷,俯身在少年后颈咬一口,“伤患是没资格说不的。”

    夏稚年:“……”

    夏稚年小肚子一凉,脸上腾的红了,拼命拽住边缘,软声哼哼,心脏咚咚咚的狂跳,“晏辞,我真的错了,我不敢了,我错了晏辞。”

    “乖,我不会信你的鬼话了。”晏辞轻咬了咬牙。

    颈窝被坚硬牙齿轻咬着厮磨,夏稚年打了个激灵,一个不防,两手手腕被抓住,黑色手链上的铃铛清脆的丁零当啷响。

    宽松睡裤的掌控权瞬间门移手。

    “……晏辞!”

    黑芝麻汤圆真是要疯了。

    夏稚年也要疯了。

    被抓着手腕,单腿站着摇晃,整个人被困在身后男生怀里,熟悉的温度笼罩,他几乎毫无反手之力,任人宰割。

    啊啊啊啊啊啊!

    他挣了一下,挣不脱,羞愤移开脑袋。

    晏辞下巴压在他肩上,清晰感觉到少年脸颊升温,唇角勾了一下,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娴熟的吹了两声口哨。

    夏稚年:“!!!!”

    啊啊啊啊啊鲨了他吧。

    过了一会儿,夏稚年被晏辞捉着洗了手,再塞回被窝,捞过被子严严实实捂在了头顶,羞愤欲死。

    晏辞瞧他漏在外面的通红耳垂,终于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漫不经心捏了一下,“乖,受伤了就是这样的,要长记性。”

    夏稚年耳垂被捏,往里缩了一下,清晰感觉到车祸一遭,晏辞格外的强横放肆,抿紧唇,犹豫一会儿,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他知道晏辞这是被他刺激到了,但是……

    “晏辞。”夏稚年冷静下来,嘴唇扁扁,有点不高兴,声音低下去,“你、你不要这样了。”

    他闷声道:“这是夏家小儿子的身体,不是我的。”

    车祸前他还可以说反正就一天,放纵一下无所谓,车祸后突然闹成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局面,他忽然不敢用这幅身体,这个身份,去做任何事情了。

    晏辞和这幅身体触碰,可身体又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他不想晏辞碰别人。

    夏稚年左手拇指指腹蹭蹭食指关节,心里异样的酸,有些难受。

    晏辞垂眼看他,俯身,声音稍有凉意,“我想了很多原因,你为什么想回去,但没有依据,任何猜测都太空洞,直到知道你给夏家留那封信。”

    他瞧着少年,声音低沉。

    “你不想用别人的身份生活?”

    夏稚年轻轻颤了一下,深埋在心底许多年的罪恶被撬动,垂眸,声音轻飘飘的,终于漏了句实话。

    “是不想抢别人的身份。”

    “我不想……抢别人的东西。”

    他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印子,抬眼望向晏辞,浅浅露出个笑,有些难看,“所以这身体,我要还回去的。”

    晏辞瞬间门明白什么。

    年糕团子好像对强占别人东西有种异样的抗拒。

    “不行。”

    晏辞表情微沉,又缓下声音,轻摸摸少年脑袋,缓声道:“乖崽,你没有抢别人身体身份,这不是你愿意的,如果非要说抢,恶人我来做。”

    他想到什么,漫不经心道:“你出院那天,夏家刚看到你留的信,我并不在意他们什么反应。”

    “但是乖崽,你得是我的,一直是我的。”

    夏稚年懵了,“……所以呢?”

    之后怎么样了?

    晏辞眼底有些令人心惊的疯狂,笑一下,凑近了亲一下少年,被躲开,亲在了唇角,声音和悦。

    “所以我让院长告诉他们,你的伤口还没处理完,让他们等,直接把你带回来了。”

    “你大哥发现不对,在医院门口拦下我,我叫了几个保安堵住他,带着你,当他面走的。”

    “乖崽,这才叫抢。”

    夏稚年:“……?!”

    夏稚年深吸口气。

    这他喵、这他喵的……

    夏稚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眼睛圆不溜秋,感觉脑袋有点嗡嗡的疼。

    晏辞摸他头发,声音轻缓带笑,“你的到来只是一个不可逆转的意外而已,坦然接受就可以。”

    夏稚年:“……”

    “不管是不是意外,我都不想抢别人东西。”

    “而且这是可逆的。”

    少年闷声道,“至少我可以主动走。”

    晏辞盯着他,眸色暗下去。

    ……主动走?

    就是车祸这样走?

    他瞧瞧少年身上伤口,轻吸口气冷静一下自己,唇角扯出一抹凉笑,轻呵一声,温温柔柔的。

    “好,你敢走,我就把这身体藏起来,让夏家和这身体原主人什么都得不到。”

    夏稚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叹气,轻唤他一声,声音有些脆弱,“……晏辞。”

    其实如果真的能像晏辞说的那样,坦然接受,或许不会像现在这么烦闷痛苦。

    ……但他说服不了自己。

    ……说服不了自己,再去抢夺一条别人的生命,之前那三条性命已经压的他喘不过气了。

    现在要怎么办。

    他想走……可晏辞不让.

    夏稚年醒的时候是在下午,身上还带着伤,醒了几个小时,到晚上,又沉沉睡去。

    夜幕是种催化剂,它能将人埋藏着的所有情绪翻出来,直白的推到你眼前。

    夏稚年恍惚回到了小时候,矮小的自己站在高高桌子边,伸长手臂想要拿一块糖。

    奶奶一脸嫌恶的把糖全推到了地上,“欠了别人东西是要还的,抢了别人三条命,早晚要你还回来。”

    桌边矮矮的小孩儿倏地僵住。

    “灾星。”

    “冤孽讨债鬼。”

    “那场车祸真可怕,他怎么活下来的?”

    “抢别人的命,又可怕又不要脸。”

    “你们看他那病殃殃的样子,一脸死相活到现在,肯定是拿了他爸妈和弟弟的命数。”

    “是不是平常也爱抢别人东西啊。”

    “!!!”

    夏稚年惊醒,冷汗淋漓,挣扎着想坐起身,眼神空洞茫然,失神一样往床下去,咬住食指。

    “年年?”

    胳膊被拽住,晏辞坐起身,皱眉看着他,“怎么了,做噩梦了?”

    夏稚年呼吸急促,止不住的心悸,有些怔愣,喃喃出声,“……闷,好闷啊。”

    “闷?”

    晏辞瞧他呼吸频率异常,抱着人,迅速到床边打开窗户,夜里微凉的风瞬间门吹进来。

    夏稚年深深喘息几下,慢慢平复,琥珀色眸子暗淡无神,心脏一阵阵收缩,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他不想抢别人的东西,尤其是生命。

    事情到了现在这步,要怎么办才好。

    被晏辞抱回去,他抿紧唇,意识模糊的往晏辞怀里钻了钻,一言不发又闭上眼。

    梦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嘈杂而吵闹。

    晏辞蹙眉瞧着他.

    晏辞显然对少年不放心,几乎是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跟着他。

    少年小腿打了石膏,下面放了几个枕头垫高起来,早上迷迷糊糊想翻身,上半身微拧过去,身子稍蜷缩起来。

    晏辞几乎在他刚有动作的时候就惊醒过来,眼底幽暗,伸手握住他手腕。

    少年迷迷糊糊的,还不太清醒,被炙热掌心扣住,有些茫然,拗着身体蜷的更厉害,脸上有些潮红。

    “乖崽?”

    这是……

    晏辞目光扫过少年,由上到下,停留在了某个位置,眉头轻轻一挑,眸子里暗色散去一些,坦然伸手过去。

    “唔……!”

    夏稚年轻颤一下,睁开眼,眸子里蕴着朦胧水光,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格外柔软。

    “……晏辞?”

    “嗯。”

    晏辞碰了一下。

    “唔……”

    夏稚年:“?!!!”

    夏稚年瞬间门清醒,睁圆杏眼,飞快想躲,两只手腕忽的被按倒头上,整个身子被人翻过来,平坦的躺着,像粘板上的鱼。

    他呼吸微急,眼睛滚圆,耳朵漫开一层颜色,“晏辞!你干嘛!”

    他尽力冷斥,奈何刚睡醒,身体没力气,声音软的过分。

    少年身体绷的厉害,晏辞微撑起身,声音散漫温润,斯斯文文的,“好心帮你解决一下。”

    夏稚年:“!!”

    好心个鬼!

    夏稚年浑身发烫,呼吸都多了分热度,心脏剧烈撞击胸膛,眼睛滚圆,不自觉的挣了一下。

    “晏辞,晏辞,你别……”少年咬住唇,呼吸散乱,有些不情愿。

    这不是他的身体。

    晏辞看出他顾虑,俯身在少年唇瓣上轻轻啄吻,声音轻缓,“乖,别怕,这身体我从夏家那里抢来的,而我的就是你的。”

    “不用顾虑,不准离开。”

    夏稚年心脏跳动紊乱,呼吸急促,不想听他的歪理,扁起嘴,杏眼水润,“我不要,晏辞,晏辞你松开我。”

    晏辞不松,眼底昏暗。

    年糕团子不想用这幅身体,就意味着还是想走。

    他不在乎这身体以前属于谁。

    他只要他的年糕团子,能安安稳稳的呆在这里!

    夏稚年突兀的一声急喘,心脏砰砰直跳,有些慌,他实在没怎么弄过,莫名有种被人整个掌控的恐慌感,拼命想逃,可怎么挣扎都逃不脱。

    脑子一抽,声音微扬,带着几分颤音,“晏辞,你别……我们分手了。”

    晏辞突兀停手。

    夏稚年喘息着松口气,眼尾几乎有些湿润,眸子里水光潋滟,想跑,“唔……!”

    猝不及防被捉回来,手掌过于炙热的温度烫的他浑身一哆嗦。

    阴影笼罩,男生身体虚虚覆盖过来,夏稚年心里发颤,眼尾轻颤,身上有些僵硬。

    晏辞垂眼盯着少年,瞧他眼尾细密的湿润潮红,唇角微弯,眼底却藏着几分戾气,声音格外轻和。

    “乖,我差点忘了。”

    “你还给我发了句分手。”晏辞轻轻笑了,清隽眉眼里透出股异样的温柔,“来,有胆子,你就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

    夏稚年心脏漏了一拍,呼吸微急,理智终于回来不少,瞧着要疯的黑芝麻汤圆,可怜巴巴看着他,声音绵软,“我错了,我错了,我胡说的,晏辞。”

    “乖崽。”

    嘴唇猝不及防被咬住,凶狠力道像是要活吞了他。

    晏辞声音悦耳,笑容斯文,内容却是不加遮掩的直白疯狂。

    “你该庆幸你昏迷了七天,让我冷静下来一点,不然在你出院的那天,我就会干.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