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他的沈朝云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你,以你的能力,不能把这些谣言处理掉吗?”沈朝云没有完全相信顾觅的话。

    哪怕他没有开过公司,但是也是知道舆论对企业的影响有多大。

    顾觅身为顾氏的掌权人,沈朝云不相信这一点他会不知道。

    “朝云,”顾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用温柔的语气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没有必要在这个事情上骗你。”

    他在沈朝云心中的印象已经是不能再差了,撒谎已经没什么意义。

    沈朝云又沉默下来。

    “对不起,这是我的失误,是我发现的不够及时,现在已经处理好了。”顾觅尽量放低自己的姿势,用最卑微的语气说着话。

    “朝云,不会有下一次了。”

    这话说出口,顾觅双眼突然发热,不知道为何,情绪有点失控。

    这样的话,他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只是上一次说这话,面临的境遇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

    “朝云,不会有下一次了。”顾觅又重复了一遍。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沈朝云的回复。

    顾觅又耐心等了一会儿,刚想开口,就惊喜听见沈朝云说话。

    “你是怎么处理的?”

    只是顾觅还没因为沈朝云给出回应感到高兴,就又被沈朝云话里的内容问住了。

    思索再三,顾觅含糊道:“把造谣的人处理了,该起诉的起诉。”

    说到底,顾觅还是对忘川不够上心,钱色交易对于一家刚起步的娱乐公司来说,绝对不是能随随便便过去的小打击。

    “这个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沈朝云忍了忍,没忍住,把身体转了回来,看着顾觅问道。

    顾觅脸上的憔悴让他觉得刺眼,目光闪烁了几下,不过还是没有移开。

    顾觅复杂地笑笑,“朝云,你觉得,这个传闻不是空穴来风吗?”

    他对沈朝云的特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虽然大多数人以为他们是朋友之间的友谊,可真实存在的东西,如何让它消失?

    纸包不住火,什么事情都是如此。

    沈朝云道:“是因为我接的那些工作吗?我是不是不应该接?”这话不是反问,而是他真的有此疑问。

    “不,”顾觅立马回道,“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沈朝云看着他,眉眼处的色彩在这个时候有些黯然。

    “不要多想了,就是一群人嫉妒你而已。”顾觅呼吸紧了瞬间,垂下的手握紧又松开。

    “顾觅,我想解约。”

    沈朝云第一次,如此直白确切地对顾觅提出这个要求。

    顾觅面不改色,可刚松开的手又刹时成拳,指甲都戳得手心生疼,可顾觅就像是感受不到痛觉似的,面上半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和清晰:“合同上对这一条有详细的注解。”

    这是让他按照合同来。

    意识到这一点,沈朝云眉眼都耷拉下来。

    可能是被纵容得习惯了,被顾觅拒绝,沈朝云心里生出了好大的不乐意。

    沈朝云自己也知道,这种心态是不好的。明明以前从来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过,为什么如今变成这样?

    “知道了,”沈朝云闷闷地又转过身,“你走吧,我再睡会儿。”

    顾觅唇角绷紧,没有听沈朝云的话。

    沈朝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真的开始睡觉。

    更奇怪了,听顾觅的话,自己已经躺了两天了,为什么还像是熬了大夜之后的困倦?

    顾觅原本是想在这里继续等着沈朝云再次睡醒,只是有人一直在催促。

    顾觅的手机已经全部关机,这才能安安静静在医院里待了两天。

    两天,已经是极限了。

    因为电话联系不上顾觅,已经有人找到医院里来了。

    顾觅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个找上门来的手下,“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眼看就在情绪边缘了,手下人看得心一紧,赶紧三下五除二用最少的话把事情交待了清楚。

    听清楚之后,顾觅那些因为被打扰了的不愉一下子转变为了对另一个人的暴怒:“他真的敢?!”

    手下人焦急道:“顾总,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实在没办法处理这个事情,也不会贸然来……”

    顾觅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了,不用多说,我这就回去。”

    原本秀雅年轻的脸上留下胡碴,再加上顾觅本身和年纪不太相符的气质,到是这个形象更加适合。

    他已经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合格的顾家家主了。

    只是弱点非常明显。

    而且这个弱点是致命的。

    顾觅回头看了一眼沈朝云所在的病房,便利落离开。

    ……

    顾觅把收集到的证据甩到办公桌上,面上带着似乎很温良的笑,不急不缓地对中年男人道:“六叔,好歹我还叫您一声六叔,不至于要逼得我大义灭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