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灼微微颔首,“你留下也好,多陪陪我爹,朝廷的兵到了之后,我会很忙。”

    苏濯连连点头,看到她眼中的认真。

    心下终于一松,随后又有些委屈。

    “那你说让我搬去那个宅子……”

    就因为她昨晚说了,所以他才误会的。

    天灼更无奈了,“这不是我一开始,刚带你回来的时候,我答应你的么?”

    “当初我提议了,你没有拒绝,昨晚我说了,你又什么都没说……”

    “怎么?我花钱给你置办住处……”

    “还做错了?”

    这样一想,更该委屈的是她好吧。

    钱也花了,事儿也办了。

    没什么好处不说,人又不去了。

    而且又这个时候才说清楚。

    她可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知道他所有的小心思。

    苏濯呆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然后他怎么就误会了呢?

    细想一下,他又有些委屈,“可是你对我不冷不热,我以为你嫌我烦……”

    天灼简直要被他这委屈的语气给气乐了。

    “不冷不热?”

    “我们什么什么关系?”

    “难道我要对你热情似火?”

    苏濯听了她的话,莫名的有些气闷,“可是你对江清那么好!”

    天灼:“……”

    怎么绕到江清身上去了?

    天灼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这号人。

    她怪无语的看着他,“有话好好说,别再给我提什么江清……”

    “人我都要忘了,你时不时提一嘴,我才想起来的……”

    “无关紧要的人,我不想记得。”

    苏濯愣了一下,彻底傻眼了。

    竟然是这样么???

    他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他竟然帮助情敌,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苏濯有些懊恼,孩子气般说了一句,“那我把那句话收回,你也没有想起他!”

    天灼笑了一下,哄孩子般道:

    “行。”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只小狐狸心思重。

    容易胡思乱想。

    又喜欢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硬生生把自己活得患得患失、战战兢兢。

    真是好笑又可怜。

    苏濯得了她的准话,便没有再作妖,藏着心底欢喜,低垂着头没有再说话。

    室内一时间又寂静下来了。

    天灼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教一教这只小狐狸。

    省的他想东想西又作妖。

    她的手落在他腰间。

    苏濯地身子僵了僵。

    但是没有动弹。

    张牙舞爪的小狐狸。

    在她面前分外温顺。

    天灼一边垂眸系着他的腰带,一边语速轻缓地开口,“为什么总爱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去换取想要的东西呢?”

    她的声音难得温和。

    动作带着若有若无的怜惜。

    苏濯沉浸在这少有的温柔中。

    看着她微微失神。

    他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回想。

    好像是她说的那样。

    他一直在牺牲自己换取别的。

    几乎是下意识就这么做。

    和亲前的那段时间。

    他以自己的性命为要挟。

    只为获取几天畅快日子。

    发泄心中的不满。

    被她在和亲的路上救走之后。

    误以为她是为了他的容姿才劫亲的。

    怕她半路上将他丢了。

    于是用身体勾引她。

    只为换取一个留下来的机会。

    如今又误会她想赶走他。

    还是用身体做砝码。

    希望她得到自己的身体之后会负责。

    这样他就不用走了。

    他一直一直。

    都在用这么极端的、没有退路的方式生存着

    到底是什么经历。

    把一个人的思维模式逼成这样?

    饶是铁石心肠如天灼。

    也觉得他有些可怜了。

    苏濯失神了一会儿,声音沉闷,“因为我只有这个了……”

    “一具身体,一条贱命……”

    “除此以外,一无所有。”

    天灼的动作微顿,垂眸看着他的眼睛。

    在宝石般瑰丽的光泽之下。

    看到一片荒芜。

    天灼沉默了一下,将他的衣服整理好。

    她略微犹豫,看着他绝望的眼,还是说了一句。

    “你还有我。”

    苏濯心头一震,眸光颤抖。

    天灼无奈地笑了一声,接着补充,“你若愿意,不妨把这里当家……”

    “爹爹很喜欢你……”

    “君府也可以是你的后盾。”

    她不大懂和秦萧相处,有苏濯在也好。

    她的羽翼之下有江州万千黎民。

    她也不介意多庇佑一个人。

    反正劫都劫回来了。

    至于他那些别的心思……

    便顺其自然吧。

    小狐狸越来越勾人了。

    她的占有欲又使得她不想让给别人。

    容易激起她肆无忌惮去占有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