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却突然响起魂牵梦萦的声音。

    “濯濯,等我娶你……”

    尸骸遍野,她与他紧紧相拥,气息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他听到她在他耳边,用令他沉沦生生世世的声音,述说可望而不可及的海誓山盟。

    濯濯,等我娶你……

    战争的伤痕有多真实。

    硝烟中的温柔就有多像梦。

    月濯怔了一会儿,指尖微微颤抖,曲长的睫羽下眸光澄澈,眼中的迷茫缓缓散去,拾回一丝清醒,下意识起身环视周围。

    陌生的陈设让他有些困惑。

    他此时应当该在病房的。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又是哪里?

    月濯没有感觉到危险,窗外祥和的空气让他知道战争结束了,只是目光落在窗前的那一株梧桐花上时,无端地感觉目光好似被烫了一下。

    可却又情不自禁走向窗前。

    洁白的病服将他衬得干净又清瘦。

    微暖的晨光映在他脸上,在他有些冷白的面容上镀了几分暖意,化开了他眉眼间的清冷,也暖了他微凉的指尖。

    他看着梧桐花微微失神。

    他抬手去触碰花瓣,微颤的指尖落了晨曦,触及了柔软的花瓣,清风携着些许花香,拂过他的面容,吹乱了他的思绪。

    琉璃瓶,梧桐花。

    说不出的熟悉……

    他依稀记得,好似有另一个自己,于梧桐花树下注视她的背影,在她离去时折一枝花,置入星辰酿的琉璃瓶。

    第856章 番外·灼濯其华2

    花香独自醉人,不求人察觉。

    这里怎么会有梧桐花?

    他怔怔地想着,指尖染了花香。

    没有察觉到房门被人打开了。

    来人解下外套,随意交给机器人管家,缓缓走进室内,脚步轻缓不易察觉,看到了窗前的人,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后。

    月濯看着指尖的花。

    却见另一只白皙的手覆上了他的手。

    “醒了?”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他一怔。

    月濯霎时回神,下意识收回手,转身时目光猝不及防撞入深邃的眸,心间激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怔了一瞬,下意识后退。

    可身后就是桌案,退无可退。

    天灼伸手揽了他一下,以防他撞到了桌沿,看着他轻笑,“你睡了快两天了,可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晨光洒在窗前的桌案上。

    在桌上落下梧桐花的影子,也勾勒出交织在一起的身影,她解下了外套,剩下白色上衣和修身的军裤,手揽在他腰间微微抵在桌案上。

    而他退无可退,好似被她圈在怀中,单薄的衣裳隔绝不了她的温度。

    月濯微微一僵,思绪空白了一瞬。

    他回神后慌乱地从她右侧挣脱,恭敬地行了个军礼,好似与在天盟时无异,只是动作再优雅再标准,也掩不住若有若无的仓促。

    语气像是汇报任务,平静又欲盖弥彰。

    “谢陛下挂念,我没事了。”

    天灼笑了一声,看了他一眼,而后伸手抽出琉璃瓶中一枝花,拿在手中观摩把玩,随意靠在桌案边沿,动作随意又散漫。

    她回眸看向他,声音带着些许玩笑的轻松,“这又不是在天盟,你正经给谁看?”

    月濯心头一跳,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却在触及到她的目光时下意识垂下眸,心尖跳的厉害,指尖不禁捏紧了衣袖边缘,睫羽轻颤,为排解此时的慌乱,随意寻了一个问题岔开话题,“陛下,这是哪里?”

    却听到她一声轻笑。

    “帝宫寝殿。”

    她随意说出口的话,却让他的平静支离破碎,面容上染上了慌乱和烫意,声音带着颤,“我不打扰陛下休息了……”

    月濯下意识往门口走去。

    可一枝梧桐花挡在了他的面前。

    月濯不得不停下脚步。

    落荒而逃的冲动越发浓烈。

    “跑什么?”

    天灼含笑走到他面前,把玩着手中的梧桐花,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都睡了快两日了,提前适应一下新房,不好么?”

    她声音戏谑,明摆着故意的。

    月濯一时心乱,慌得厉害,记忆中的天盟元帅冷肃威严,像是一尊高不可攀的神,和眼前随意散漫的人截然不同。

    暧昧亲昵的玩笑陌生熟悉。

    他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一如既往地招架不住。

    “好了,不逗你了。”

    天灼笑了笑,转身将花枝插回琉璃瓶中,“作为策士,冷静自持是基本修养,你记忆应该恢复了,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

    月濯脑海中记忆翻涌,心如擂鼓。

    蓦然回首,苦苦追寻的星辰落指尖。

    第857章 番外·灼濯其华3

    心中抑制不住受宠若惊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