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家道侣,即便已经成为令群魔邪修畏惧的霄山门主,是潋光实至名归的剑主,自己怀中这副因抚摸而逐渐柔软发烫的身躯,依旧纤长偏瘦,腰窝深陷,经脉里……潜伏着让人不得安生的毒物引渊。

    脆弱而易碎。

    也曾碎在过他手中。

    一个时辰前,夏歧正拎着秋颂,试图抖出更多风月故事,也看到了结界壁铭文光亮大盛。

    万千铭文如星海闪耀,铭文中流淌过更为浓郁的灵气,他便知道清宴在给庇护所法阵做最终检测。

    法阵落成。

    也就是说,近来忙得没影的自家道侣,如今终于得以暂歇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与清宴一解相思,便被对方拉到暗处,禁锢在怀中,挑开了衣襟……

    夏歧在温热指尖下稍一瑟缩,又羞又惊。

    聪敏的耳目还能察觉不远处弟子们的说话声,他红着脸半推半就,没能阻止那掌心的贴近。

    不过……他竟发现,自家道侣比他不能等。

    许是才看过那些风月香艳的话本,脑中旖旎无限,撩过背脊的痒让他没出息地腰肢发软。

    偏偏清宴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发沉,紧紧看着他,而被凝视的无所遁形感又让他隐隐兴奋。

    他在熟悉的怀中四肢绵软,略微难耐地等待着清宴如常落下的吻,谁知片刻都未能如愿以偿,他迷茫仰头看去,那唇才姗姗来迟地落了下来。

    温热的柔软轻轻压着他的,气息与力道都与背上的摩挲一样轻柔。像是对待喜爱极了的事物,舍不得一口吞下,便在饱食之前慢品细尝,稍缓渴望。

    他脸颊微烫,追着想念的呼吸稍一垫脚,想要结束这般磨人,深入缠绵。

    谁知与他紧贴的呼吸一颤,温热柔软与抚着背脊的手一起离开了,一缕风趁空钻入没有来得及合上的衣襟,凉得他无措一颤。

    夏歧呆滞了几息,才意识到又是亲近未遂。自家道侣主动撩人,点火又不灭火,没被满足的渴望令夏歧有些委屈,他没忍住轻声问道:“……柏澜不喜欢与我这样了吗?”

    抱着他的人呼吸一顿,只把他拥得更紧,亲吻也落在耳尖,低柔嗓音莫名带着珍视意味,是在耐心哄他。

    “傻阿歧……我爱阿歧,也爱与阿歧做任何事情。”

    夏歧一愣,指间一颤。

    冲动问出口的话,竟得到自家道侣坦诚而直白的回应。

    他知晓,师父师娘和婶一类的长辈们将他当做家人,照拂良多。霄山的师兄弟与他一起出生入死,舍命相随——他们待他,再好不过,自然含有几分喜爱之意。

    然而这是第一次,有人抱着他,贴在他的耳边,明确地说爱他。

    爱这一字,他一度以为说出口便太过矫情腻歪,总有几分硬凑真心的嫌疑。

    他与清宴相爱不疑,未曾说过这一字,却又时时都蕴着这一字,他以为这样便已经足够。

    此刻清宴温柔坚定地说爱他,这个字在对方口中柔软而滚烫,宛如呈上能触摸到的真心。

    他前所未有地确定,对方所有偏爱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所有的深切爱意都为他而生,所有靠近都是因喜爱极了他。

    非他不可,他是确定,也是唯一。

    内心被缓缓发酵的情愫胀满,尽是酸酸软软的暖烘烘。

    自家道侣是别人眼里清冷疏远,不惹凡尘的仙尊,在他面前却是不吝表达爱意,触碰与言语都令他温暖开心的心悦之人。

    他不由也想回应对方,说出自己的心意……

    夏歧忽然察觉有人接近,满心感动一顿,来人似乎也察觉了他,礼貌地停在他神识范围的边角,提醒自己的存在,却又没有继续接近。

    他一愣,是明微先生。

    原来清宴停止亲热,是因为早已察觉明微……他不由对自己的乱想与追问有几分懊恼。

    清宴捧着他的脸吻了吻眼角,略带歉意:“阿歧,明微明日返回苍澂,需得与我商讨门派与庇护所中的弟子部署。”

    夏歧有些不解,一腔风流心思消散了。此行中,明微对清宴来说,就如傅晚之于他,是门派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先生怎会突然回去,是苍澂出了什么事?”

    难道原本驻守门派的清时雨有了其他安排?

    清宴替他理着凌乱的衣襟,眸中沉静而深邃,令人不可窥测,罕见地没有立马答疑解惑,只道:“明日你离开结界接应弟子,需得多加留心。”

    他便知晓大概是门派隐秘事宜,知趣不再追问:“我会的,柏澜去吧……我今夜歇在芥子中,柏澜想休息便回来。”

    清宴颔首,摸了摸他的脸颊,转身离去了。

    夏歧目光出神地看着清宴的背影,心里莫名浮上一阵不安与担忧,他下意识向前追了几步。

    谁知清宴听到脚步便回身,他毫无预兆地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他见清宴忍俊不禁地弯眼,揽着投怀送抱的他,不由耳尖一红,正经一清嗓,翻出之前未说完的话:“我想起一些话,得让我的道侣知晓……无论柏澜曾经与以后如何,”

    在自家道侣的注视里,他垫脚贴上对方的耳朵,羞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软,“我也爱你。”

    话音一落,趁着人没反应过来,自讨奖励似的偷亲了一下对方的下颚。

    不管清宴曾经是谁,以后选择什么立场,眼前之人,永远是他一生相随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故作潇洒地转身,负手离开,力求留下一个淡然自若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