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柔嘉听得他那一番话,以及程昱之的态度,自然明白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从前她会觉得甜蜜,此刻她却只感到可笑。

    她不过是他纵欲的一个替代品,他却还舍不得放手施予他人,为人何其霸道不讲理!

    “世子爷若是觉得妾身失仪了,禁了妾身的足便是,总归这府里都是您说了算,妾身不过是小小的通房罢了。”

    她就是要他厌恶她,要他主动把她放了。

    薛靖谦最听不得她这般说话,想到赐婚的事,到底有几分内疚,软和了语气:“……你莫要动怒了……我也没想到陛下会赐婚……”

    程柔嘉充耳不闻,笑道:“世子爷不需要和妾身解释这些的。”

    像个泥人儿似的,让人恼怒又发不出脾气,薛靖谦气得够呛,却一时没有办法。

    *

    到了用晚饭的时间,世明堂东厢房的下人们却还守在紧闭的门外头。

    世子爷是抱着程娘子回来的,两人都被雨淋得狼狈,却不让她们近身伺候,一回来便关上了大门。

    薛靖谦默然地握着棉巾给她擦拭发梢水渍,拭着拭着便丢了棉巾,解开衣襟,精赤着胸膛,握住她的腰肢用力地吻她。

    程柔嘉想转开脸,却被那只大掌紧紧扣着后脑勺,不得动弹。

    握着她腰肢的手覆上她的衣襟,她清楚地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脸倏地因怒气涨得通红,狠推了他一把,退开两步:“世子爷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了,又何苦来扰妾身?”

    薛靖谦气极反笑。

    这都是什么蹩脚的理由。

    上回她与程昱之偷偷摸摸地见了面,不肯让他碰她,今天又旧事重演……

    他不由去想,她是否要遮掩什么。

    “阿元,方才在园中,你还说要让我到你房里坐坐,怎么转头就不认了?”他冷笑着捏起她的下巴,在上面轻咬一口。

    园中……

    阿元……

    她才不是什么阿元!

    她厌恶这个名字。

    程柔嘉只觉得血液都刺骨冰凉,趁他舌尖探入的瞬间,报复性地咬下去,血腥味瞬间蔓延整个口腔。

    薛靖谦吃痛地攥紧了手,却不肯放,更加猛烈地去吻她,撬开她的唇齿,让她无力去反抗。

    荼白的缃裙随着玫红的丝绦飘散落地。

    ……

    “你是我的人,休想为了旁人拒绝我。”

    玉兰花锦帐不堪震颤,高挂的一角从鎏金铜钩脱散,遮掩半床春浓。

    薛靖谦的后背有道道新鲜的血痕,他却并不愠怒,看着她咬住嘴唇克制,一脸委屈不堪,忍出了一头虚汗的模样,倒是难得畅怀起来。

    在床笫之间,这猫儿倒还肯露出一丝娇气的真面目,凶悍得不似寻常。

    她这般生气,心里终究还是在意着的吧。

    他箍住滑腻柔弯的腰谷,气息复又沉灼而下。

    ……

    程柔嘉绾发髻的珠翠早被晃荡的脱落满榻,乌油油的发与他垂下的青丝绞缠在一起,她咬着唇,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强迫她。

    这个卑劣的小人!

    他位高权重,一言九鼎,给她编织了一个不仅止损还能托付终身的美梦,却又在一次次的现实中生生撕裂给她看……她简直恨极了他。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侯府待下去了。

    “世子爷?”

    那人睫毛轻颤,并不擅长装睡。恐怕此刻也在为自己的失态震惊吧。

    她咬了咬牙,轻声唤了阿舟来。

    “去把那避子药给我拿来。”似是毫无戒备地开口。

    阿舟开了药箱,递来一个青色的瓷瓶。

    有人却先一步握住了那瓷瓶,似笑非笑地起了身,眼里不含一丝温度地看了过来。

    “避子药?”

    第80章 鬼胎 [vip]

    晚间暴风骤雨重卷而来, 抄手游廊上挂着的几盏大红灯笼被吹得左摇右摆。

    屋里只有孤零零的一盏灯火,阿舟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满目漆黑一团, 却也难掩几近窒息的氛围。

    “你为何要吃避子药?”薛靖谦和衣坐在榻边, 声音异常冷静, 握着青色瓷瓶的手指却微微发颤。

    程柔嘉默然地将颈后的带子系好,披上纱帛掩去大片雪白, 嗓音温柔而迟缓:“妾身不过是一个通房,哪里能在主母进门前有孕呢?世子爷不懂女子的事。”

    薛靖谦心凉了一片。

    他记得这只瓷瓶, 那时她不过初进府,便在屋里捯饬这东西, 他问起,她还说是女子补气血用的药,且拿出了盛女医当幌子。

    那时她病了一场,盛女医说母亲给的避子药对她身子有害,他便立时停了,还克制着自己, 时刻记着她的小日子, 避开前后,免得她意外有孕。

    不曾想她竟自己偷偷做了药, 倒显得他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