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温子初一边落座一边笑道:“对不住,来晚了。”

    凌真腮帮子还有一颗炸丸子,但她看着温子初,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老师,您……”

    “嗯,”温子初点点头,“等会儿出来说。”

    饭吃到一半,温子初说去洗手间,出了包间。没过一会儿,凌真也擦擦嘴,走了出去。

    这一层都是闭着门的包间,看起来都在密谈什么大事。凌真顺着走廊穿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紧。

    拐个弯儿,走廊尽头,楼梯拐角处,温子初正在看一只青花瓷花瓶。

    凌真走过去,抬眼:“老师,您身上的灵气……”

    温子初背起手,微微一笑:“这次我去西南方,有点收获。”

    凌真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是有灵源?”

    “有,而且,”温子初淡笑,“我听到了,来自那边的一点点回音。”

    ……

    商务洽谈结束,正式进入酒桌环节。

    远达的王总也是个年轻人,因此才总觉得和魏玺棋逢对手,格外想要打败他来证明自己,只可惜从来没成功过。

    王总三杯酒下肚,魏玺还滴酒不沾。他不怎么痛快,抬起酒杯:“魏总,不给面子啊——”

    魏玺坐在桌边,神情淡漠疏离。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并不喝。

    赵彦已经熟练地站起身,一脸职场的标准笑容:“王总,别急,先让我敬您一杯!”

    王总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转而和赵彦喝了起来。

    包间里一片污浊的酒气。

    魏玺起身,推开包厢的雕花木门,靠在走廊外,想点根烟。

    但他视线一扫,忽然瞥见熟悉的身影往拐角过去,发尾的尖儿在空中一晃而过。

    魏玺一顿。

    然后他把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一步一步,往那边走过去,越近,人声越明显。

    拐角的走廊并不深,天顶吊着一盏琉璃灯,暖黄的灯光下,小女孩仰头站在温子初面前。

    “……的回音。”男人声音不高。

    魏玺停在拐角处,靠在墙上。垂着眼,鼻梁至唇角勾勒出的线条有些冷。

    他忽然又想点一根烟。

    过了好半天,他熟悉的细软声音才响起来,带着疑惑和不确定:“这……您能确定吗?毕竟您都呆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直也没……”

    温子初很能理解眼前姑娘的担忧和不安,好不容易熟悉稳定下来的生活可能又要面临动荡,这种情绪是很正常的。

    作为前辈,他要做的,是把可能性告诉她,让她自己判断。”

    “并不能确定,但有件事,需要你提前想一想。”温子初说。

    凌真眉尖微微蹙着,心思复杂:“是什么?”

    “如果,真的能离开,”温子初笑了笑,“……你会走吗?”

    几米之外,魏玺掀起眼皮。

    脸上一片冰霜。

    作者有话要说:魏玺:想死吗

    凌真:害、害怕

    会不会走这个问题其实贯穿始终~大家可以猜猜,我觉得大部分人都能猜对~

    (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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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茁壮成长哒!!

    第67章 标记

    凌真再回到席上, 明显有些走神。

    服务生又上了一道什么菜,好像很香,桌上的人都在抢。

    只有凌真盯着吃掉一半饭的碗,发呆。

    从前在仙宫用什么, 吃什么,穿什么,现在回想起来, 居然已经一片模糊, 只剩下漫无边际、清清冷冷的岁月感。

    现在回忆起来, 脑海中清晰新鲜的,居然是这里的春夏秋冬, 和每一天的喜乐忧愁。

    刚来的时候她想,安抚好了她的反派老公, 然后就潇潇洒洒地走。现在他们家的反派黑都黑过了,她还在这里。

    温老师留给她的问题很现实。虽然不一定真的会面临, 但一旦面临,就必须做出选择。

    肯定……舍不得吧。

    当时想要离婚的时候,都会不舍。如今又经过了那么多。

    温子初已经先走了,凌真一边位置空着, 另一边的人正在站着抢那道菜, 还招呼她:“真真姐你快尝尝这个要抢光了!”

    凌真恍惚着,听见这句,下意识地问:“什么好吃?”

    “就是这个茶香排骨哇——嘿姓赵的谁让你抢最后一块的真真姐还没吃!!”

    凌真摆摆手:“没关系,我等会儿自己去打包一份好了。”

    “那也成, 你带一份回去晚上吃!”

    凌真点点头。

    但她其实吃饱了,那个好吃,她想打包回去带给魏玺。

    没过多久,众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撤。

    他们旁边一桌的小姑娘在外边待了一会儿才回来,见着凌真,说:“真真姐,我刚才好像看见魏总了?”

    凌真有些惊讶:“在这儿吗?”

    小姑娘说:“就瞅见一背影,有点像,毕竟魏总那气质也挺特殊的哈。”

    凌真和他说了要来这家吃饭的,但没听魏玺说过他也要来。如果他来了的话,应该会和她一起回家吧。

    走出包间的时候往楼下走的时候,凌真还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能是看错了吧?……

    众人在酒楼门口散了,凌真提着一只打包盒,招了辆出租车回家。

    进了公寓楼,她发现电梯停在自己家那层。凌真坐电梯上去,家里的门没有关,魏玺好像也刚刚回来。

    凌真走快了几步,进了家门,看见魏玺刚刚脱掉西装,只穿着一件衬衣。

    她一瞬间有点莫名的高兴。

    人好像是很奇怪的动物,有了主动的亲密关系之后,心理上会情不自禁地变得亲昵。

    凌真关上家门,换了拖鞋,到魏玺面前,仰了仰脸:“你也刚回来吗?”

    魏玺垂下眼。

    五月的天,夜风都是温热的,可他身上莫名有股凉意。

    但凌真并没有察觉。

    “嗯,”魏玺开口,“……刚回来。”

    凌真捏了捏打包盒,有点期待地问:“吃饭了吗?”

    魏玺静了静。

    深黑的眼珠吸光,有隐约的、细碎破裂的冰片。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吃了。”

    凌真有点小遗憾:“啊……”

    然后,魏玺慢慢地补充了一句:“在你说的那家店。”

    凌真的眼睛睁了睁:“你也去了?”

    魏玺看了她一会儿,唇角扯起一丝没温度的弧度,手指抬起,落在她颈旁:“然后,看见你和你的‘温老师’说话。”

    凌真怔了怔,这才意识到他整个人的不对劲。

    魏玺的头压下来,深黑的眼睛一寸寸靠近她:“他问你,要不要走。”

    凌真的瞳孔缩了缩,一瞬间是有些慌的。

    她从没向人透露过自己的身份,毕竟什么怪力乱神,什么穿书女配,对正常人来说都太匪夷所思了。

    她没想到居然会那么那么恰好地、被魏玺听到。

    魏玺从哪里开始听的,听了多少,凌真完全没底。

    但他显然不喜欢她的任何隐瞒。

    凌真慌张的那几秒,魏玺的瞳色一点点沉下去。然后,更黑更暗的东西爬上来,被最后一丝理智险险吊住。

    但他还想做人,不想吓她。

    “好好解释,”魏玺的声音很低很低,“我听着。”

    但凌真更为难了。

    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告诉他,这个“走”不是字面意义的走,而是飞到天上去。小女孩一紧张,纤长的眼睫毛就不停地颤,眼珠子乱晃,整个人透出一种绷紧的不安。

    看起来,像在掩饰。

    掩饰一些,她和别的男人之间,不能告诉他的事。

    魏玺没有了表情,理智不再出声,缺失的安全感在血管里爆炸。

    凌真看出他眼里的风暴,不安地往后躲了躲。然后她退了一步,男人压抑的东西摇摇欲坠之后终于倒塌。

    魏玺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前走两步,压进沙发里。凌真还来不及反应,唇瓣就被人重重咬住。

    力气很重,凌真瞬间就感觉到一阵刺痛:“唔!”

    野兽在标记猎物,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留下气味,宣示他的所有权。

    可她疼了,细细的胳膊和腿都在剧烈挣扎,却被他完全压住。魏玺像疯了一样,重重吮吸,生生咬破了她的唇角,然后撕咬着吻向她脆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