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树墩大喊着,可回应他的不是飞船熄火的声音,而是士兵巡逻的警报声!

    怎么会?!

    树墩回头看,刚跑回去的那几个汉子正被持弩箭的士兵呵斥,逃跑者一律射杀!

    树墩下意识的想抱头蹲下,可是飞船的引擎声越来越响,落棠他们很快就要起飞了,不能停下!

    他继续跑,继续喊,有什么拉了他一下,他一个踉跄,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后脑勺飞了过去。

    “哥?你怎么来了?!”树墩瞪大了眼睛。

    “我怕你心软下不了手。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士兵!”树杈拉着树墩躲到一处集装箱后。

    “我不知道,但是听落棠先生说他们采购的药品与食物数量过大,被军方怀疑了,今晚可能是突击检查。”树墩老实交代。

    树杈啧了一声,道:“都怪那些拎不清的家伙,死活要来捞一笔,不知收敛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哥,现在不说这个,我得去让落棠先生停下飞船,会出事的!”树墩话音未落便窜了出去,把树杈那句危险抛到了脑后。

    “报告队长,前面有一个已经兽化的人在冲向飞船!”士兵道。

    “立刻击杀!”

    “是!”

    数十支弩箭朝树墩疾射而来,一个黑影突然扑过去,重新抓着树墩藏到了集装箱后。

    “落棠先生?!”树墩和树杈惊呼道。

    “你们不该来这里。”落棠冷冷道。

    树杈心思急转,道:“我是来看望……”

    “谎话就不必了。你们拿走了那么多东西,工钱我自问也没有亏欠,你们只要好好待在房间里睡觉,士兵会卖横公一个面子不进去搜查,明天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可你们太贪心!”落棠道。

    树墩呐呐道:“您都知道……”

    “我同情你们的遭遇,但也要保全自己,我把狠话说在了前面,后来你们的动作我也只当不知道,你们该满足的。今晚的祸事你们咎由自取,我不会再帮助你们任何事。”落棠说完便站了起来。

    “等等落棠先生!飞船引擎有问题,会爆炸,请不要启动飞船!”树墩急急的抓住落棠的胳膊。

    落棠耸肩甩开,道:“我听出来了,不劳费心。”

    走了两步,落棠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兄弟,又看了看往这边搜查的士兵,不忍道:“那边有横公的一辆私人车,你们逃吧,尤其是树墩,他这个样子士兵只会当他发狂作乱。我们要自保,走了就不回来了,不会替他解释。”

    士兵可以无视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因为他们早晚要被生存压垮,但是他们不能放任一个兽化的人随意流窜,因为这里不是山里,万一惊扰到高贵的老爷,他们担当不起。

    树杈明白这些,他拉着树墩就跑!

    士兵发现了目标,弩箭重新飞射而来,他们很快就挂了彩。

    不行的……他们两个人逃不走的……

    “哥,你别管我了,你走吧!”树墩哭道。

    “走……”

    树杈重复了一下这句话。

    他当然想走,他当然想不管树墩!自从树墩变成这个鬼样子后他就时常怀疑他弟弟是不是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个怪物,拖油瓶!

    可是他能不管吗,不管如何否认树墩就是他血脉相连的家人啊!他仗着自己年轻,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饿着肚子省下来几口饭喂给树墩把他养大,他也累啊!大家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养个没用的怪物,他也会介意啊!

    一支弩箭呼啸着飞来,树杈一把搂过树墩,利箭射穿了他的肩膀。

    “如果你不是我弟弟就好了……”树杈几乎是低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他有多疼爱自己的弟弟,他就有多痛恨眼前这幅无用怪物的皮囊!

    树墩几乎被这句话震个仰倒,他颤抖着,断断续续地道:“对,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树杈嘶吼着,突然拉着他往飞船那里跑。

    “老爷们!发发慈悲吧!”树杈大喊着,向来挺直的身板弯下,这个汉子猛的跪下!

    “我带不走他,求你们带他走!做奴隶做仆人都可以,就当养个玩意儿吧,我只求你们给他一口饭,留他一条命!求你们了!”

    “哥!你不要我了!”树墩崩溃道。

    树杈的心理防线也崩溃了,他猛的给了树墩一拳,大叫道:“你拖累了我多少年!放过我吧!”

    飞船周围风声哀嚎,落棠站在舱门处俯视着这一出悲剧。

    树墩在挣扎,他不想离开树杈,可是树杈似乎终于受不了看不到头的折磨,他殴打着树墩,强迫他跪下磕头求落棠发发善心。

    “怎么办?”横公看向落棠。

    落棠沉静地看着,仿佛一尊雕像,仿佛悲悯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