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命赔给她。

    ……

    宋延川拉开车门坐进来,“啧”了一声。

    那小姑娘交接翻译稿的地点是陆缜授意的,选的就是他和陆麟渊碰头的地点——陆缜是故意让她撞见。甚至还让他开着导航去楚殷面前晃了一下。

    他画了个圈儿,让人家自己往里试探着跳。

    “陆大少爷,托您的福,我现在终于两面不是人了。”宋延川说。

    陆缜笑了。

    他们都知道,没人在乎这些。

    “但是,有什么必要吗,”虽然宋延川最终选择了陆缜,但还是不懂他这一系列操作,“这么大费周章?为了让她提高警惕,保护自己?”

    陆缜笑得很淡:“我是在救我自己。”

    宋延川挑起眉。按照他的性格,此时大概要开几句玩笑。可他似乎碰到了什么沉默厚重的东西,一时间居然没吭声。

    过了片刻,宋延川才问:“那你不怕那小丫头碰上点什么事儿?还有你妈……”

    陆缜:“疗养院有我的人在。”

    他顿了顿,道:“而且……现在我就要过去了。”

    -

    楚殷到达疗养院后,没有去前台询问。

    她还记得苏毓敏的病房位置,从侧边楼梯上去,第四层倒数第三个房间。

    楚殷的心跳有点快,隐约知道自己会发现点什么事。有一些危险,可她又无法停止探究的脚步。

    不过再危险,也都在剧本的范畴之内,真的见势不对她改就好了。

    走到楼梯口,楚殷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楼道里有人在病房门口守着。

    楚殷不想打草惊蛇,干脆找到剧本里的这句话,把“有人”的“有”改成了“没”。楼道顿时变得空荡安静。

    她悄悄地走了过去。

    房门上有一块玻璃,楚殷踮起脚尖,眯着眼往里看。

    陆麟渊背对着房门,伸出手,搂住了病床上宁静的女人。

    苏毓敏轻轻回抱,而后陆麟渊亲昵地凑到她耳边,温柔地说着什么。病房隔音很多,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楚殷猛地睁大眼睛,把头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怎么突然就往伦理剧的方向走了???

    楚殷的脑海里一瞬间冒出许多念头,其中最鲜明的一个是——要不是陆麟渊年龄不对,她简直怀疑陆缜到底是谁的儿子。

    不过……如果是在陆父去世后,陆麟渊喜欢上自己的嫂嫂,倒也不算背德。看他那个样子,甚至还有种一往情深的意味。

    楚殷垂了垂眼,没有再看下去的打算了。

    可她刚迈开脚步,不知怎么,忽然想起那天学校外边陆麟渊对自己的态度。

    那种熟练的圆滑,尺度精确的示好……怎么也不像一个深情的男人啊?

    一种荒谬感没来由地窜上脊柱。

    楚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敲了系统:“解锁一下剧本。”

    “滴”的一声过后,剧本摊开,楚殷看了两眼,瞳孔忽然一缩。

    陆麟渊温柔地抱着女人,用最柔情的声调,轻轻耳语:

    【“贱女人。”】

    【“你怎么还不死呢?”】

    第50章 砸小叔&试探

    楚殷一瞬间头都炸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陆麟渊嘴里居然会吐出这么恶毒的语言。

    ——啊啊啊这个老变态???

    不管有什么爱恨情仇, 楚殷光是看到这两句话, 当场就有种破门而入、冲上去照着他的脸来好几脚的冲动。

    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荡妇羞辱玩得这么溜?

    还“贱女人”??那你是什么垃圾臭男人?

    呕!!

    楚殷气得要死, 一半的大脑在琢磨怎么搞一下陆麟渊这个变态,非常血腥残暴。

    但另一半大脑, 却又冒出一个念头——那陆麟渊的真实样子,陆缜知道吗?

    在她的印象里, 陆麟渊对陆缜而言如兄如父, 一直对他很好。虽然上次已经知道陆麟渊这人不像表面那样无害, 但这次却是毫无缓冲地、猛然触及到了他最阴暗最无人知晓的一面。

    陆麟渊这样对待他的母亲,十几岁的陆缜会知道吗?

    如果知道了……陆缜又能做什么?

    他现在这个年纪, 势力根本无法和陆麟渊抗衡。陆缜父亲去得早,所以就算陆麟渊一开始并没有正式接手明面上的产业, 也比陆缜早渗透了十几年。

    虽然后来的那个小陆总在商界叱咤风云, 但此时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清贵少爷, 手上没有陆家的实权。

    更别说……陆麟渊处理灰色产业那么多年, 涉黑的程度别人根本无从知晓,势力盘综错杂。现在来看, 他还在背后拉拢了宋家。

    接着,一些更深层的模糊猜测从楚殷的脑海中浮现出来——陆麟渊就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认可陆缜的继承权吗?

    如果陆麟渊真的要夺权的话,上辈子陆缜是怎么守住陆家的?

    她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又有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翻涌出来。楚殷甩了甩头,这短短几个小时里输入了太多的信息量, 现在大脑都嗡嗡的。

    她从墙上站了起来,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再想对策。

    但——就在这时,她的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小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楚殷耳后一炸,整片后背忽然一阵发毛——病房的门居然开了?!

    场景有点恐怖,但她在抬头的瞬间就本能地调整好了表情:“陆先生?您好?”

    陆麟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她,脸上笑得很柔和:“没事怎么跑到疗养院来?”

    楚殷顿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她表情未变,神情是恰到好处的惊讶:“过来看人——您也是?”

    陆麟渊盯着她笑了。

    这丫头也是运气好,居然能让她碰上楼道里没人看守的时候,那几个手下不知道死去了哪里——不过,也没关系,一个女人而已。

    眼前这个是,屋子里那个也是。

    女人都是一样的动物。

    猎人先温柔靠近,获取她们的信任,然后一点一点渗透进她们的生活,被依赖,成为她人生中不可失去的存在。然后——再把她狠狠摔进泥土里,踩上几脚——最后,成为那个唯一愿意向她伸手的人。

    多简单啊,只不过是一个长期的细致活儿。

    “收益”却比付出大得多。因为……猎人甚至可以让猎物背弃她原本的一切。

    陆麟渊眼前这小姑娘,和当年的苏毓敏一个年纪……而且现在楚家刚刚破产,楚殷的身份一落千丈,正是可怜的时候。

    就算亲爱的侄子现在不太好猜心思,但陆麟渊对她依然很有兴趣。

    陆麟渊微微笑了,注视着楚殷,用很遗憾的语气:“我听说你们家出了点事,现在一定很难过吧。上次是不凑巧,今天居然这么有缘在这里遇见了,不如……”

    ——“不了。”

    ——“小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竟有种如出一辙的冷漠。

    陆麟渊的眉心忽然一跳,而同一时刻,楚殷悄悄缩了一下肩膀。

    ——狗男人怎么来得这么不巧!

    她刚下完手!

    陆麟渊心思立刻一转,刚刚扬起笑容看向远处走来的身影。就在这时——他头顶的灯忽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那个圆盘从天花板上、垂直加速下落,然后“咣几”一声!

    ——重重地砸在了陆麟渊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

    楚殷一边心虚,一边暗爽:……啊啊啊!正中红心!!!

    刚才陆麟渊对着她假惺惺的时候,楚殷实在没忍住摸了剧本,把【头顶的灯落在他脸上】这句话里边的“落”改成了“砸”!

    现在看,这个变态小叔没有狗男人那样的男主光环——说砸就真的砸了!

    嗨呀爽……!!

    让你再侮辱女性!!!个臭垃圾!!

    陆麟渊痛呼一声,没忍住说了句脏话。他捂着鼻梁,抬手冲陆缜摆了摆:“别担心,我没事。”

    陆缜走过来,视线却是先扫过楚殷。

    还好,没被砸到。

    而且……小姑娘像是为了避免尴尬,把脸侧到了一边。从陆缜这个角度看,她的苹果肌稍微嘟起来一点,抿着唇,脸颊上窝着一个小涡涡。

    陆缜眼睫轻轻一颤,随即眼底露出一丝微末的笑意,然后视线才不着痕迹地移到陆麟渊脸上:“您没事?”